<p class="ql-block">昵称 阳 光 逸 尘</p><p class="ql-block">编号 249678993</p><p class="ql-block"> 尽管退休多年,但生活相对规律。今日午睡后,习惯性翻阅资料、相册,一张泛黄的合影突然撞入眼帘——背景是茫茫林海,几名战士身着迷彩服,胸前的军功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照片下方,“伊木河”三个字轻轻勾起记忆的潮水,那个祖国版图鸡冠顶上的小小连队,连同它的远、苦、美、乐,瞬间在我脑海中清晰如初。</p> <p class="ql-block"> 初识伊木河,是在军区政治部任处长时。一次边防文化工作现场会的方案评审会上,这个名字第一次被郑重提及:“北疆第一哨”“模范边防连”“三次集体一等功”,一连串的荣誉背后,是距首府呼和近3000多公里的遥远距离,其中300余公里还是崎岖难行的原始森林间土路。那时的我虽未亲至,却已从字里行间读懂了它的偏远——从海拉尔出发,即便是盛夏,车队也要颠簸两天才能抵达,它就像一颗遗落在大兴安岭深处的星辰,孤独却坚定。</p> <p class="ql-block"> 2007年8月中旬,我终于有了亲临伊木河的机会。作为协调保障组一员,我随北京军区考察组一同出发。第一天从海拉尔到莫尔道嘎,300公里路程已让人疲惫不堪;第二天驶入原始森林,才真正体会到“林海孤岛”的含义。路面坑洼不平,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与松涛共鸣,车窗外是遮天蔽日的绿意,偶尔有鹿群惊跑而过,却不见半点人烟。直到夜幕降临、伸手不见五指,车队才终于抵达连队,营区的灯火在黑暗中格外温暖,那一刻,我真切读懂了“远”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 伊木河的美,是猝不及防的惊艳。八月的林区正值盛季,额尔古纳河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层林尽染的风光,樟子松挺拔苍翠,山丁子树缀满红果,漫山遍野的山花随风摇曳,空气中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清晨时分,薄雾缭绕山间,百鸟齐鸣,阳光穿透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随手一拍便是绝美的画卷。可战士们说,这样的好时节不过十天半月,一场秋雨过后,寒意便会骤至,美景也随之隐匿于冰雪之下。</p> <p class="ql-block"> 美景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初到连队的那个傍晚,我便见识了蚊虫的凶猛。刚走出营房,成群的蚊子、瞎蠓便蜂拥而至,个头堪比蜜蜂的瞎蠓围着人乱撞,小咬更是无孔不入,即便穿着防蚊服,也挡不住它们的侵袭。战士们笑着说,这是伊木河的“夏季欢迎礼”,比起冬天的严寒,这点苦不值一提。他们指着荣誉室里陈列的直升机螺旋桨,讲述了那个震撼人心的故事:1977年冬天,一名战士突发阑尾炎,救援直升机抵达后,机翼竟被零下57度的严寒冻裂,这破碎的螺旋桨,成了“冷极”最硬核的见证。更让人揪心的是孤独,方圆百里无人烟,见陌生人比见珍稀动物还难,团里只好设“轻松周末”,让战士们对着额尔古纳河尽情宣泄,释放内心的压抑。</p> <p class="ql-block"> 可即便如此,伊木河的乐,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力量。战士们把“苦熬没出路,苦干换甘甜”刻在营区墙上,更刻在心里。他们开垦荒地建起蔬菜大棚,让雪域孤岛长出翠绿蔬菜;用白桦木搭建起“石木文化长廊”,亲手制作的雕塑、刻着励志格言的奇石,处处透着乐观与坚守。晚会上,战士们自导自演节目,歌声穿越林海;新战士过生日,大家用雪堆成“蛋糕”,松塔作点缀,松枝摆字样,歌声里满是战友情深。最动人的是巡逻归来时,战士们对着界碑庄重敬礼,那挺拔的身影,如同兴安岭的樟子松,顶风御雪,不屈不挠。</p> <p class="ql-block"> 如今退休多年,伊木河的记忆却从未褪色。它的远,是600公里山路的阻隔;它的苦,是零下57度的严寒与漫漫长夜的孤独;它的美,是林海雪原的壮阔与山花烂漫的清新;而它的乐,是戍边人用忠诚与信仰浇灌出的生命之花。那些把青春献给边关的战士,如同界碑般坚守在祖国北疆,用热血诠释着“忠诚为本、戍边为责”的伊木河精神。这精神,早已化作我心中最珍贵的财富,每当想起,便会涌起无限敬意。</p> <p class="ql-block">作者:王永华,军休干部,喜欢记录生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