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蛄声声,旧味年年

龙的传人

<p class="ql-block">文/龙的传人</p><p class="ql-block">图/A1生成</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9648705</p> <p class="ql-block"> 老人常说,听蝼蛄叫,还能不种庄稼了?一句乡土里的老话,裹着烟火的气息,也藏着岁月的变迁,如今念起,只觉声声都是往昔的回响。那土里钻、灯下跳的蝼蛄,曾是寻常岁月里最鲜活的光景,如今在灯火通明的城里,早已难觅踪迹,就连乡野之间,也成了稀罕物,只余下一抹念想,在时光里悠悠飘扬。</p> <p class="ql-block"> 儿时的记忆里,蝼蛄是常见的昆虫,而且也是刻在童年里的欢喜与美味。六十年代的城里,还未被高楼密裹,夜色漫下来,街边的路灯晕着暖黄的光,光晕里,便有成群的蝼蛄振着薄翅,在地面上蹦跳、爬行。我九十年初转业到滨州,那时候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还能见到蝼蛄的行踪。当然,与小时候我们在农村见到的情景,还是相去甚远。那时候的我们,追着光,也追着这些夜间出行的小生灵,伸手一抓便是几只,掌心触到它们微凉的脊背,指尖能感受到细足的轻挠,那份雀跃,是童年最纯粹的快乐。那时的蝼蛄,多到随处可见,仿佛是天地间随手馈赠的美好,从不觉得珍贵,只觉得寻常。</p> <p class="ql-block">  直到七十年代的乡野,蝼蛄更成了舌尖上的珍馐,一道难忘的乡间美味。农闲的傍晚,或是田埂的间隙,随手捉来几只蝼蛄,清水涤净,热油下锅,滋啦一声,金黄的油花裹着蝼蛄的肉身,炸至焦脆,无需过多调味,只撒上一点盐粒,便是满口鲜香。外酥里嫩,带着谷物与泥土的清甜,那滋味,是农家餐桌上最朴实的欢喜,是饥馑岁月里难得的口腹之欢,更是刻在骨子里的乡土味道。那时的蝼蛄,是田间的常客,是孩童的玩物,也是灶台上的美味,与烟火相融,与生活相伴,寻常得如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平淡,却又温热。</p> <p class="ql-block">  不只是蝼蛄,那些年里,乡间田埂、河畔塘边,数不清的小生灵,都是童年里的风景与滋味。春日的蛙鸣,声声清越,是农耕时节最动听的序曲,田垄间的青蛙,鼓着腮帮,蹦跳在秧苗之间,我们跟着大人下田,专意去捉,回家洗净后热油爆炒,鲜美的滋味,能让难咽的糠菜窝窝头都变得格外香甜。还有夏夜的萤火虫,提着一盏盏小小的灯笼,在田埂、在草丛、在河畔,悠悠飞舞,星星点点的光,缀满了夜色,我们追着萤火跑,伸手去拢那一点微光,仿佛握住了整个夏夜的浪漫。那时的它们,成群结队,随处可见,是自然赠予人间的温柔,是童年里最闪亮的星光。</p> <p class="ql-block">  只是时光匆匆,岁月流转,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美好,终究慢慢远去。如今的乡野,少了蛙鸣阵阵,没了萤火点点,蝼蛄的身影,更是难得一见。那些儿时常见的生灵,不知何时,便悄悄隐了踪迹,只留下记忆里的鲜活模样,在回望时,愈发清晰,也愈发怅然。我们总以为,那些寻常的光景,会岁岁年年,不曾改变,却不知,时光的风,会吹散许多美好,岁月的辙,会磨平许多印记。我曾问过我的发小,他们说:"什么虫子能经得住农药的侵害?"</p> <p class="ql-block">  世人皆知蝼蛄是田间的小虫,却少有人懂,它亦是一味珍贵的本草。蝼蛄入药,性咸凉,利水消肿,通淋散结,于本草之中,默默发挥着自己的价值。它生于泥土,长于田野,食五谷之根,却也能以自身之躯,解人间之疾,这般平凡又不凡的存在,恰如乡土里的人,朴实无华,却有着坚韧的力量,默默滋养着一方水土,一方人间烟火。</p> <p class="ql-block">  想来,世间万物,皆是这般,盛极而淡,聚而又散。蝼蛄声声,是童年的歌谣,是乡土的味道,是岁月的回响;蛙鸣萤火,是自然的馈赠,是时光的温柔,是心底的念想。那些消失在岁月里的生灵,那些远去的旧味,终究化作了心底最深的眷恋,藏在记忆的深处,在某个风起的日子,悄然浮现,温柔了眉眼,也温润了心房。</p> <p class="ql-block">  听蝼蛄叫,依旧要种庄稼,这是生活的底气,也是岁月的从容。只是如今再念起这句话,心里多了几分怀念,几分感慨。怀念那些蝼蛄遍地、蛙鸣萤火的旧时光,感慨岁月变迁,物是人非。那些逝去的美好,终究成了回忆里的风景,而我们,也在时光的前行里,慢慢懂得珍惜,懂得回味。</p> <p class="ql-block">  人间烟火,岁岁年年,蝼蛄的滋味,蛙鸣的清欢,萤火的浪漫,都成了岁月里的沉香。那些回不去的过往,那些留不住的美好,终究会在心底,凝成一抹温柔的念想,岁岁相伴,年年相安。而我们,依旧迎着晨光,踏着暮色,在时光里前行,守着心底的那份温暖,也守着对人间烟火的热爱,一如从前,一如故土里,生生不息的希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