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章哲与我的过往</p><p class="ql-block"> 寇柏林</p><p class="ql-block"> 或许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这样一个存在——他/她宛如一座熠熠生辉的灯塔,既照亮了你前行的漫漫征途,也偶尔让你瞧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悠长悠长。</p><p class="ql-block"> 高中两年半的时光,恰似一本被岁月摩挲得卷了边的旧书,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青春的斑驳痕迹。而在这本书里,最醒目的章节,莫过于与同学章哲的过往。</p><p class="ql-block"> 黄陵中学高七九届毕业第一年考上大学的共五人:章哲、高小真、田志军、任延宁、姜小莉,他(她)们都是我心目中的学霸。 </p><p class="ql-block"> 章哲仿佛是上天特意雕琢出的适合读书之人。他聪慧过人、豪爽大方、重情重义,那憨厚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不拘小节的性子更添几分洒脱,这便是他给我及同学们留下的深刻印记。在生活中,他是个不修边幅的邋遢鬼,穿衣戴帽随性至极,然而在学习上,却判若两人,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得宛如印刷体,就连草稿纸上的演算都排列得规规矩矩、一丝不苟。而我,恰恰相反,书包里永远塞满了揉皱的试卷和没写完的作业本。我们俩的座位隔着一条过道,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注意到章哲,是在高二的数学课上。何健茹老师出了一道难题,全班鸦雀无声,只有他举起了手。他的解题思路清晰得如同一条笔直且明亮的直线,而我却仍在迷雾中茫然无措地摸索着。下课后,我忍不住问他:“你是怎么想到的?”他愣了一下,似乎从未想过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然后笑了笑:“多做题,自然就会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炫耀,只有一抹纯粹而明亮的自信。</p><p class="ql-block"> 从那以后,我常常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和他搭话。他从不嫌我烦,每次都会耐心地讲解,直到我点头为止。渐渐地,我发现章哲并非我想象中的“书呆子”。上学时章哲喜欢吹口哨,有一次上自习,无意中他又吹起口哨,没想到物理老师杜相仁(教导主任)走了进来,说“没刮风尿壶嘴咋响了?”当时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他也大窘。记得高二最后一学期上语文课时,章哲又偷偷看小说,把闫老师气得批评道:“章哲章哲,章章都有哲理,明年就要高考了,你看你干的啥事嘛!”,章哲在体育课上总爱为一个投篮姿势较真,甚至偶尔也会因为考试失利而沮丧。课间他和我们一样也疯玩,尤其爱和同学玩‘顶拐拐’的游戏。</p><p class="ql-block"> 高二结束我进了文科班,章哲则继续留在一班。1979年,章哲考上了西北农学院,而我则名落孙山之外。有一天,我们在校门口偶遇,他依旧笑得那样云淡风轻,而我却红了眼眶。他知道我没考上就劝慰道:“柏林,没事,今科不中,下科再来,只要努力,你会成功的。”我点点头,心里知道,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p><p class="ql-block"> 在章哲、田志军等同学的鼓励下,经过两年的拼搏,1981年我考入延安大学。</p><p class="ql-block"> 章哲与我的往来并没有止于高中阶段。</p><p class="ql-block"> 1985年,我于店头中学任教,彼时章哲被分配至黄陵县农技站。他不甘于现状,毅然调转方向,潜心研读哲学。利用下乡的间隙,他时常前往店头中学看望我,我们一同沉浸在哲学问题的探讨中,有时甚至通宵达旦。我十分惊讶他竟读了那么多哲学方面的书籍,其中有些知识和见解,连我这个哲学学士都自叹弗如。后来,章哲向我吐露心声,他渴望攻读哲学方面的研究生,换一种人生轨迹。功夫不负有心人,章哲考上了华中科技大学的研究生,毕业后被分配至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才交流中心。</p><p class="ql-block"> 章哲并未就此止步,他转而深入研究管理学,著书立说,逐渐自成一家。我们只需在百度上搜索章哲,关于他的简介便会赫然映入眼帘: “章哲,经济学博士,著名管理培训专家 ,是中国资历最深的管理培训专家之一,具有20余年管理培训授课经验。全国十佳培训师…… ” </p><p class="ql-block"> 章哲取得了令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他不仅是高七九届的骄傲,更是黄陵中学的荣耀,母校亦以他为傲。</p><p class="ql-block"> 1999年,恰逢我们高中毕业二十周年,在同学们的鼎力支持下,我们在黄陵中学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同学聚会。彼时,我因担任学校副校长,被理事会推选为筹委会主任。章哲亦在受邀之列,然因事未能亲临,他不仅慷慨解囊,还发来一封文采斐然、热情洋溢的贺信,为活动增添了一抹绚丽的色彩。</p><p class="ql-block"> 2008年,我送儿子到北京大学报到,章哲与高小真在北京一家饭店设宴款待我们。席间,他满脸喜悦地说:“寇磊,你真优秀!在我们高中同学的后代里,你是目前唯一考上北大的,叔得好好祝贺你!”,餐后章哲还给了寇磊一个厚厚的红包。后来听同学们说章哲不<span>只</span>对我这样,但凡去北京的同学他都是那样盛情地款待。2014年受章哲邀请几十个高七九同学去北京小聚,在北京期间章哲放下手头的一切全程陪同,章哲的小学同学身体不便,逛景点时章哲就用轮椅推着参观。章哲尽地主之谊,宴请大家,还请同学们去国家大剧院看了演出,开展了联欢活动,同学们在北京玩得很尽兴。大家在北京受到章哲如此盛情款待,待章哲回到黄陵,同学们都想好好招待他一番,可他最想吃的,居然还是家乡的荞面饸饹、耳朵套和烩面片。章哲虽身居京城,供职于国家部委,但每次回黄陵,仍操着一口地道的黄陵话,毫无架子,十分随和。他酒量惊人,性格豪爽,喜欢玩麻将,每次回来都要和同学们玩上几圈。<span>张</span>哲对同学们情深意长,同学之间的情谊处到这个份上实属少见。 </p><p class="ql-block"> 前些年章哲因完善档案发来所缺资料,我和黄陵的朋友为他完善了应补材料,算是为他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回报。这些年,章哲不时会回黄陵省亲,只要我在黄陵一定会与他及其他同学把酒言欢。</p><p class="ql-block"> 如今,偶尔翻看毕业照,章哲的身影依然清晰。那些与他并肩奋斗的日子,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为我的高中岁月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或许,学霸与普通生的差距,从来不是分数的高低,而是他教会了我:成长的意义,不在于超越别人,而在于超越自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28日于杭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