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凤萍</p><p class="ql-block">编辑:凤萍</p><p class="ql-block">摄影:胡巴/凤萍</p>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一路向南的回程路上,我们来到徐州开放大学。总校胡校长和康养家政学院傅书记一早就在门口等候,胡校长是枣庄应用技术职业学院刘院长的老朋友;所以他听说刘院长来,兴奋得连御寒羽绒服都没有穿,站在凛冽寒风里迎接我们。</p><p class="ql-block"> 同样是中午11点开展我的演讲,门推开,一群穿着粉红制服的女孩子端庄地坐在座位上,讲台比我想象的矮一点,像有意俯下身子,好让目光可以平视。</p><p class="ql-block"> 我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想我之前参观看到的各种学习教学设施:婴儿护理用品、耳穴模型、刮痧板、食疗汤方卡片……它们安静躺在各个教室,却在我心里炸出旧日的回音——那些我曾挤在夜校进修学校的夜晚,同样摸过这些冰凉的工具,同样把希望按进自己的穴位。</p> <p class="ql-block"> 学生们齐刷刷抬头,二十岁的眼睛,闪着二十岁青春的光。</p><p class="ql-block"> 我原本准备好的“机械女工逆袭”突然堵在喉咙,像一块生锈的铁。于是我换了一张 PPT,把过往折叠成最小最小,只留中医康养的市场曲线、月子会所的缺口、银发浪潮的数据等内容。这一次我讲得慢一些,像在拆一件亲手缝好的旧衣,每拆一针,都听见线头断裂的轻响。</p><p class="ql-block"> 我轻轻地问台下的学生:“谁想过,以后用今天学的本事,去创业?或者,先做一名优秀的育婴师?”</p><p class="ql-block"> 空气忽然静止,连艾灸条的薄烟都不敢摇摆。“不做。”——声音很轻,却像是异口同声;更像是两块玻璃相撞,脆响落在地上。她们笑,那笑容里有一层被父母提前铺好的软垫:不怕摔。</p> <p class="ql-block"> 突然,有一位女孩举手,她说她有亲戚是做月嫂行业的工作,她对育婴师感兴趣,如是我也打开了话夹子,娓娓道来如何因工作关系陪同雇主一家大小世界旅游,出入各过都是私人飞机出入,住世界数一数二的酒店,吃最好的美食等……此刻气氛有些微妙得活跃起来。</p><p class="ql-block"> 课后,我和学校老师聊到现场发问情况,领导说徐州 GDP 连年飘红,这些孩子多是周边地区家庭的孩子,家里不缺房,也不缺月供。“太辛苦的岗位,她们父母舍不得。”</p><p class="ql-block"> 我点头,看见窗外新建的各种高楼大厦,玻璃幕墙把阳光切成一块一块,像切好的蛋糕,被提前端走。</p> <p class="ql-block">夜宿渊明湖酒店</p> <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夜宿渊明湖畔</p><p class="ql-block"> 一路向南,我们选择了夜宿渊明湖畔。</p><p class="ql-block"> 渊明湖酒店被寒风轻轻托在掌心,我躺在宽敞舒适的床上,侧身听见自己的心跳被水纹数成五柳先生的节拍:“归去来兮——”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近。</p><p class="ql-block"> 晨起推窗,远望雾从湖面升起,醉了一片远山,像未读完的句子。我带走一条柳影、两声鸟鸣、半盏残茶,把房卡退回前台,而湖水已替我完成一次最简洁的退房——把人来过的痕迹,重新抹平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空白。</p><p class="ql-block"> 风吹来,带着湿软的土腥,我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的夜班:车床的切削液溅在脸上,和汗混在一起,咸得发苦,烫得留疤发炎红肿,却能让眼睛亮一整宿。那时我多想有人递来一块糖,可没有糖,于是苦成了糖。</p><p class="ql-block"> 如今,糖来了,却苦不到他们。</p><p class="ql-block"> 我该怪谁?怪经济腾飞太快,还是怪父母口袋太厚?怪教室的空调太稳,把“谋生”两个字吹得冰凉?可责怪本身,也像一块糖,含在嘴里,甜得发虚。还好我在教育两个儿女时,我选择了让她们自己寻找糖。</p> <p class="ql-block"> 也许,教育该有一次“残忍”的实习——把姑娘们送到凌晨的月子房,让啼哭撕碎她们的睡眠,</p><p class="ql-block">让胀奶的疼在手臂上留下抓痕,</p><p class="ql-block"> 让产妇的抑郁把“体面”两个字按进污水桶;然后再给她们一块热毛巾,让她们在擦拭别人的汗水时,摸到自己也滚烫的脉搏。</p><p class="ql-block"> 也许,还得允许她们拒绝。</p><p class="ql-block"> 拒绝苦,拒绝夜,拒绝被命运铰进车床的轰鸣;允许她们把青春留在玻璃幕墙后面,允许她们用父母的房、父母的车、父母的存款,先织一张安全的网,再在网中央,慢慢寻找自己愿意受的哪一种苦——或者,寻找一种不必受苦也能价值万丈的路径。</p><p class="ql-block"> 想到这儿,湖面的风忽然温柔,像替我松开一道死结。我掏出手机,把原本准备好的“鸡汤”一页页删掉,只留下最后一行:“愿你们被世界温柔以待,也愿你们终有一次,主动选择那一份不温柔。”</p> <p class="ql-block"> 街灯把路灯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过去的隧道,又像一条伸向未来的栈道。我的目光流转在中间,不再急着把旧日的铁屑味塞给任何人,也不再急着把她们从温室里拽出。</p><p class="ql-block"> 教育不是把玫瑰拔去刺,而是让玫瑰自己,在某一清晨,愿意把刺留给风,把花献给世界——哪怕那一刻,来得晚一点。</p><p class="ql-block"> 车床的轰鸣仍在记忆里,艾灸的烟仍在教室里。两条平行线,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在徐州这个普通的夜里,忽然同时发光——</p><p class="ql-block"> 一条提醒我:苦曾经雕刻过我;</p><p class="ql-block"> 一条告诉她们:甜也在等待她们雕刻。</p><p class="ql-block"> 我合上手机,把“不做”两个字轻轻折起,夹进最深处。</p><p class="ql-block"> 而我愿意继续带着车床的余温,也带着对“拒绝”的尊重,去等——等她们自己把网撕开,等风把苦吹成糖,等灯把夜烫出一个洞;然后,她们会探出头来,对世界说:“现在,我愿意了。”</p><p class="ql-block">2025年12月25日</p> <p class="ql-block">简历</p><p class="ql-block">戴凤萍(Annie),70后,祖籍江西萍乡,97定居香港。曾任机修工厂电工,车工,钳工;91年南下深圳,曾任星级酒店管理工作7年;97选择定居香港,曾任幼儿园普通话老师以及幼儿国语私教;曾任保险顾问、贵金属投资公司前台接待员;2011年跨行转型做陪月员及产后康复工作至今。</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曾获得英国TQUK国际产前产后全科母婴护理师(L3)</p><p class="ql-block">英国ITEC国际人才库认证</p><p class="ql-block">TQUK国际婴儿按摩导师</p><p class="ql-block">国家催乳导师</p><p class="ql-block">2022年韩国第十二届K—BEAUTY世界大赛国际美容产后修复技术(淋巴引流、腹部按摩扎肚、腹部按摩减肥)并及获得金、银、奖</p><p class="ql-block">TQUK产后扎肚导师</p><p class="ql-block">公共营养师(高级)</p><p class="ql-block">高级育婴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曾担任香港国际陪月协会陪月大使及陪月员授课讲师</p><p class="ql-block">曾任在香港商场举办孕妇讲座客席讲师</p><p class="ql-block">曾举办坐月子产后进补中药材系列讲座</p><p class="ql-block">以及协助举办陪月员相关工作坊</p><p class="ql-block">系:中华辞赋学会会员、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萍乡市作家协会会员及理事;香港文促会会员,香港诗词学会会员,香港女作家协会协会理事兼副秘书长;香港萍乡市同乡会理事兼副秘书长,南昌市侨联委员会委员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