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少年的初恋

苝蓉南菡霓玲珑

短 篇 小 说

1967年的夏，16岁的二牛背着皱巴巴的铺盖卷儿回了乡。县城里保皇派和造反派的斗争甚嚣尘上，学校已经不能正常上课。二牛生性有点懦弱不爱言语，懵懵懂懂的他实际上也分不清两派中那一派正确，那一派不正确，只是被潮流裹挟着随泼逐流而已。准备武斗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着，窜遍大街小巷。因怕被卷进派别纷争的武斗漩涡，他们十几个要好的乡下同学一起离校回乡做起了逍遥派。

村子离县城不远，那里有他儿时的记忆。村里生产队的钟声每天天不亮就刺破晨雾，二牛跟着社员们割麦、抬粪、翻地，瘦弱的肩膀和双手很快就压出红痕，磨出了血泡，沾着汗水钻心的疼。

邻居女孩大妮儿比他小一岁，梳着两条粗辫子，劳动的间隙她总是偷偷的看他，一次在田间给红薯翻秧薅草，半晌歇息时，她从衣袋里掏出一把炒黄豆，问他饿不，没等他回答便放到了他的手窝里，指尖碰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将手抽回。……

晚上队部的政治学习最是枯燥。二牛好歹是村里唯一考上县中的人，在生产队也算是个文化人，在队长的安排下，每天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给大家读报纸，念社论，领着大家一起读《毛主席语录》，便成了二牛的固定任务。队部不大，两间屋子。冬天大家挤在一起择地而坐，大妮儿总会故意坐在他旁边，膝盖挨着膝盖，偶尔趁别人不注意，偷偷碰触一下他的手，两只手由初次的迅速挪开到握在一起，传递着电流一样的朦胧信息。他趁着灯光昏暗，用手偷偷抚摸她的脸颊，一种灼热感迅速传遍他的全身，她并不回避，反而越发挨近他，把头伏在他的膝上。昏暗中他的手指慌乱地触及到她的胸部时。那幽暗的灯光都能感受到两个年轻人对彼此的陶醉。

窗外的蛙鸣此起彼伏，那天晚上，政治学习散会后，两人很默契的走在最后，待人们散尽，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向村边，在一处离小树林不远的麦垛旁，两人没有一句言语，只是迫不及待紧紧拥在一起，甜蜜地尝试了人生的初吻。

麦收最忙的那个月夜，露水打湿了田埂，他们在麦垛后的阴影里既渴望又胆怯地彼此相拥，第一次触碰彼此滚烫的肌体，慌乱中带着说不清的悸动，像地里疯长的野草般不受控制。说不清是喜欢还是好奇，青春期的骚动使他们拥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随着急促的心跳，一番缠绵，稀里糊涂慌不择路的走向了彼此的禁区。

这样的日子熬了一年，那个时代的那场特殊运动已接近声尾，各地学校都开始了复课闹革命。城里恢复上课的消息传来时，二牛收拾行李准备回校，走的那天大妮儿在村口大杨树下送他，眼里满是期待的问他: “你还要回来不？”她低着头，辫子垂在胸前，声音细得像蚊蚋。二牛嗯了一声，用力说“一定回”，可话音刚落，远处火车的轰鸣声就盖过了一切，他没能看清她眼里的光是不是暗了下去。

三年的高中学习生活转瞬即逝，二牛毕业回村，麦田还是以往那样翻涌着金黄，队部的煤油灯换成了亮堂些的电灯，却没再见到那两条粗辫子。儿时的伙伴叹着气告诉他，大妮儿上个月嫁了，是父母做主定的亲，对象是邻村的，是在煤矿上班的工人，吃商品粮、有固定工资，家里人都觉得是顶好的归宿。

二牛信步来到村头的老杨树下，阵阵清风掠过肩头，杨树叶子在阵风中哗哗作响，仿佛是对他的嘲笑，他忽然想起那晚麦垛旁的月光、以及队部政治学习时，煤油灯下大妮儿悄悄对他胳膊的碰触，还有她眼里比灯光还亮的光。那年少懵懂的情愫，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承诺，终究被时代的风一吹，散进了无声的岁月里，只留下麦香般淡淡的怅惘，飘在记忆的田埂上。

《短篇小说》

✅ 核心主线：

★16岁二牛返乡避武斗→田间劳作遇大妮儿，三年归乡，大妮已嫁，只剩岁月怅惘。

✅ 基调要求：

★质朴写实，淡愁不悲，用乡土烟火写青春悸动，借时代洪流衬个人遗憾，无刻意煽情，留白见心意。

✅ 关键细节：

▸★情：指尖相触的烫、膝头相挨的暖、麦垛初吻的甜、承诺出口的真、重逢落空的凉。

★景：晨雾里的生产队钟声、月夜沾露的田埂、晚风哗哗的杨叶、金黄翻涌的麦田。

✅ 情感锚定:

★那句被火车声盖过的承诺，终究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时代的风，吹成了田埂上一缕淡淡的麦香，年年岁岁，飘在记忆里，不散，也不浓。

✅ 笔法要点：

★ 短句白描，口语化乡土叙事，贴合60年代乡村语境，不堆砌辞藻。

▫️ 以小见大：用少年男女的懵懂情愫，映时代动荡下的身不由己。

▫️ 结尾落点：停在老杨树下的怅惘，麦香绕心头，遗憾藏岁月，不写后续，留余味。

✅ 避坑提醒：

★不夸大武斗情节，聚焦二牛视角的懵懂无措；不刻意美化情爱，写青春期本能的悸动与慌乱；时代背景轻描淡写，只为衬托情感遗憾，不喧宾夺主。

命运坎坷意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