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砖读城——赣州历代砖城修缮史》 序言

清安居土

《读砖读城——赣州历代砖城修缮史》

序言

12月20日朱坚将他与赖婷合著的《读砖读城——赣州历代砖城修缮史》送来居土一读并嘱作序。
当即之时，翻页浏览，300多页，67篇文章，20余万字，从公元967年的宋代一直写到当下今天，跨越千年，历数宋、元、明、清、民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各代赣州100多次砖城修缮历史。从读砖入手，继而读城、读主官以及延伸出修城当年赣州的历史故事，洋洋大观，气象不凡，显然，这是一部填补赣州历史研究空白的专著。
居土一时恍惚，眼前的朱坚是自己8年前刚认识的“蝙蝠”吗？8年前，《赣南日报》名记刘念海来找居土，说是蝙蝠（朱坚）、木然（赖婷）、祥云和他儿子伟恺等发起组织“江南宋城文化研究会（院）”，他自任秘书长，希望居土出任院长，支持这些热爱本土文化的年轻人。居土压根就不认识这些年轻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自然婉拒了。后来居土耐不住念海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担任“名誉院长”，并见了蝙蝠等人。
第一眼见到的蝙蝠，是一位留着马尾辫，有点文艺范儿、又有点乡土气息、眼里泛着光、30出头的年轻人。他告诉居土，他是赣县储潭人，中学毕业后，做过木匠、菜农、司机、乡政府临工、餐饮策划、文化传媒等许多职业。没上过大学，但经历丰富，在广东闯荡过，其时正在与木然、伟恺一起在文化传媒领域创业。因为喜爱本土文化而领衔发起成立“江南宋城文化研究会（院）”。
说实话，当时居土对蝙蝠等人说法，将信将疑，他们能撑起“江南宋城文化研究会（院）”这块“招牌”吗？不仅是居土怀疑，更有甚者直接来“踢馆”。然而没想到一年之内，居土就惊喜发现这班青年人的干劲、能量和超强的执行力。一系列活动推出，惊艳全城，引起市区各级领导及社会各界的关注。自然，居土也就将自己投入其中了。
居土将“江南宋城文化研究会（院）”定位为“一个平台、五项使命”。也即：一个集聚社会各界热爱本土文化之士的大平台。承担“整理研究、传播展示、传承传习、创新创作、合作交流”五项使命。
“江南宋城文化研究会（院）”走过了八年，如今收获了市、区政府及社会各界的肯定与好评，也获得了国家、省、市、区一系列荣誉，蝙蝠、木然一直是中坚力量，这里就不展开说了。
作为“研究院”最突出的研究工作，就是对赣州铭文砖的系统性研究，成果丰硕。至今为止，“江南宋城文化研究会（院）”成员出版了《赣州城墙铭文砖拓片图集》（李钒著）《赣川望郡-赣州城墙历史与铭文砖研究》（常雪超著），加上这本即将出版的《读砖读城——赣州历代砖城修缮史》（朱坚、赖婷合著）。居土称这些研究成果本身就成为了赣州历史文化研究的“铭文砖”。
居土花了一周的时间，通读了这本《读砖读城——赣州历代砖城修缮史》，感觉朱坚和赖婷做了一项了不起的工作，其意义非凡。
一是凭借两人之力，全景式展示了赣州一千多年来100多次砖城城墙修缮历史，完成了一部赣州砖城城墙修缮完整史，填补了赣州砖城城墙修缮历史研究空白。这种专注一城砖城墙研究的跨度和深度是少见的，这在中国砖城修缮历史研究中应该有一席之地。
二是通过对赣州砖城城墙修缮历史系统性研究，基本弄清楚了历代修缮的原因、主持修缮的主官以及这些主官的作为，从砖城修缮的角度展现了赣州城市历史中的100多个断面，从而反映出赣州千年历史的一个大轮廓。这对我们更深入地了解赣州千年历史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三是他俩在研究方法上，从收集到的城墙铭文砖入手，以实物为证，继而广泛收集严肃的历史文献，用“实物+文献”相互佐证去揭示历史的真相。其研究是严肃认真的，因而得出的结论可信度很高，是经得起检验的学术研究，而非拼拼凑凑、道听途说的网络水货。
四是这项研究改写了不少赣州砖城城墙修缮历史。其中他们发现了“乾德五年”铭文砖并对其进行研究，将赣州城墙原有“熙宁二年”为最早铭纪年文砖的历史记载整整提前了102年，也比孔宗翰于嘉佑四年始建赣州砖城城墙的历史记载，提前了92年，并且经仔细考证指出孔宗翰修城“只是以石为材修缮垫高了北角城墙”。而韩熙载、陈德诚等主官主持修缮砖城留下的“乾德五年”铭文砖，则证明了赣州修建的砖城城墙至少存在了1058年之久。通过他们的研究启示可以想象，很可能在更早的卢光稠、李景逷时代赣州就已经开始了砖城城墙修建，只是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更早的纪年铭文砖而已。相信他们会持之以恒研究下去，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有新的发现。国家级古建筑专家万幼楠研究员等人认为：这是中国最早的大规模砖城城墙修建记录。
五是因为朱坚和赖婷均不是科班出身，全凭热爱去投身钻研，也许他们的书稿还有许多瑕疵，但瑕不掩瑜。8年持之以恒地研究，他们从“搬砖人”真正变成了“砖家”——研究赣州铭文砖的专家。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他俩积累的铭文砖研究经验已经相当丰富了。更可贵的是，他们收集了近千块散落民间的铭文砖，并以拓片的形式收集整理成书籍文档，并且在此基础上于2021年8月在赣州市博物馆举办了《寻迹千年 宋城拓影——赣州城墙铭文砖与拓片展》，此后该展走出赣州，在广州、东莞、深圳、长沙等地巡展，产生了巨大的反响，成为赣州历史文化走向全国的一张靓丽名片。今年他们也在我们江南宋城文化研究院展厅设立了“赣州城墙铭文砖陈列馆”，展示我们研究院在赣州城墙铭文砖的研究成果，成为了展示赣州历史文化研究一个不可缺少的窗口。
读完这部书稿，居土得到不少感悟和启示：
一是“城究竟是什么？”。蝙蝠在此书的《后记》中写道：“‘城’字，由‘土’与‘成’组合而成”，在他眼里“幻化为‘土’与‘万戈’的交织”。世界所有的早期城市选址基本上都在交通要道的枢纽上，要不是河口，要不就是山隘。古时交通主要走水路，自然置城于河边河口者众。筑城，要不就是御敌，要不就是防洪。赣州筑城修城也是一样。赣州古城自永和五年（公元349）高琰选址在章贡两江汇合处之后，基本上就此确立了赣州古城城市所在。从此书稿也可见，民国上溯至宋代，86次修缮中，明确可辨认的，有35次是基于战乱而修，28次基于防洪而修，当然，也有年久城坏而修缮。赣州城墙的历史证明：城墙御敌、防洪作用巨大。
新中国成立后，赣州城墙修缮记录有10多次，此时御敌作用不存在了，防洪是主要原因，其中保护古迹的主动作为是首选的修缮理由。可见，就赣州而言，城墙的功能由御敌防洪，转变为古迹保护。这反映出中国的历史变迁，也反映出城市发展的必然性。“城”不再是“‘土’与‘万戈’的交织”了，明显时代进步了，这非常有意思。
二是“城市主官对于城市应该有什么作为？”。此书可见在赣州砖城城墙的千年修缮历史中，主官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赣州自古以来，基于其区位控扼赣粤闽湘边际的战略性地位，历代朝廷对赣州主官的任命都是非常看重的，政治地位相当长的时期都是副省级配置，主官往往都是朝廷重臣。而从修城的主官看来，其中大多数主官很有担当，敢于主动作为，往往不仅仅修城墙，还修官署、学府、古迹名胜等，其中有不少主官成为后世立庙祭祀的贤臣。有些修城主官虽然历史记载以污名入册，但在赣州百姓心中仍然还记得他们对赣州做过的正面贡献，反映出官员复杂性的一面，也反映出百姓朴素的评价标准。谁对城市做过好事，哪怕他是不怎么好的官吏，他至少做过有益城市的事，凭这一点百姓不会忘记的，这对当代城市主官应该有不少借鉴之处的。当下赣州又到应该将“赣州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与复兴发展”列为重中之重的时刻，相信今日的主官应该会同样有所担当、有所作为的。
三是这部砖城修缮史里面发掘了不少好故事，这为今后赣州历史文化如何转化为当下的文化旅游资源提供了不少好素材，值得好好转化利用。尤其是当下赣州文旅的确需要如何讲好“千年宋城.赣州”故事，可以从中深入挖掘不少好东西。
四是我们江南宋城文化研究院近来在围绕如何打响“千年宋城.赣州”品牌，多次向赣州市及章贡区政府提议修建“赣州历史名城博物馆（或陈列馆）”“赣州城墙博物馆（或陈列馆）”，为此我们在做一些前期准备。居土认为：《读砖读城——赣州历代砖城修缮史》《赣州城墙铭文砖拓片图集》《赣川望郡-赣州城墙历史与铭文砖研究》这几本书可以构成未来这两个馆的主要内容部分。
五是居土与蝙蝠等人讨论过“赣州城市精神”话题，居土提出过“忠诚邦国”应该是“赣州城市精神”的核心。这本书多处提到这种“忠诚邦国”城市精神。居土以为：天下大乱之际，赣州的主官及百姓往往以城御敌，或拥君报国、视死如归或拥城自保、自立图存，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人物故事。天下和平之际，赣州的主官及百姓往往又齐心协力共同出力建设自己的城市家园。尤其新中国成立后，赣州许多城市建设项目是全市市民共同出力完成的，这部书里最后一篇文章中也可以看到许多具体的事例。这种城市精神在今天仍然是赣州的宝贵财富，应该“继承历史传统 争取更大光荣”。
很欣慰，看到朱坚、赖婷用8年时间交出了如此漂亮的研究成果，事实证明，他们完全可以领衔扛得起“江南宋城文化研究院”这块招牌。
以此为序，祝贺本书出版。

原江西理工大学副校长、教授

江南宋城文化研究院名誉院长

滕清安（清安居土）

2025.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