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访南疆帕米尔高原（13）：叶城

俊浩

完成了所有的旅行计划，我们风尘仆仆地从帕米尔高原上下来，当车轮碾过新藏公路零公里的路碑时，戈壁的风正裹挟着沙尘，在叶城的街巷间呼啸。

叶城，这座镶嵌在新疆西南边陲的小城，是昆仑山脉脚下的一方绿洲，南倚喀喇昆仑，北接开阔平原，自古便是古丝绸之路南道重镇，更是如今新藏公路的起点，无数旅人从这里整装出发，向着雪域高原的苍茫深处挺进。

从零公里处驱车向东南行约二十公里，便到了锡提亚迷城。黄沙漫漶间，一片残缺的古城遗址在戈壁上舒展，断壁残垣如沉默的巨人，脊背驮着千年的风霜。

锡提亚，在维吾尔语中意为“不灭的悬崖”，这座始建于11世纪末的古城，曾是喀拉汗王朝的重镇，见证过丝路之上的商贾云集、驼铃悠扬。

走进遗址深处，风化的土墙斑驳陆离，墙面上的刻痕依稀可辨，似是当年匠人的凿痕，又似是岁月的掌纹。风掠过城墙的豁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古城在低声诉说。遥想当年，这里该是何等繁华：商铺林立，酒肆喧嚣，波斯的商队、中原的使者、西域的歌姬在此汇聚，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服饰、不同的信仰，在这座城里交融共生。

只是，盛极一时的锡提亚，终究没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蚀。关于它的衰落，至今仍是未解之谜，有人说毁于战火，有人说没于风沙，只留下这片残垣，在戈壁上守望着千年的时光。

远处的昆仑山脉连绵起伏，近处的叶城绿洲炊烟袅袅，零公里处的车笛声隐约可闻。这一刻，千年的古城与现世的烟火遥遥相望，风沙掩埋了过往，却掩埋不了文明的印记。风过迷城，叩问的是千年的沧桑，回响的，是时光的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