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痕

梧桐树

<p class="ql-block">岁 月 无 痕</p><p class="ql-block"> 时光不及念,一晃又一年。2026年就这样悄然来到了。每到新旧交替这个节点上,总想写点什么,又觉得年复一年的回顾展望,话都说尽了。不如随意些,让心思飘远点儿,想到哪儿便说到哪儿吧。</p><p class="ql-block"> 许多事情像流星样一闪而逝,叫人触不及防。</p><p class="ql-block"> 在辽宁绥中东戴河,碣石上的浪花像在跃马挥鞭,可魏武丞相当年在这里观海吟诗,如今连影子也寻不见了。九门口长城脚下,河水静静流着,秦始皇的伟业,也就像这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淌过去,再也回不来,并且碎成泡沫散去。</p><p class="ql-block"> 宁远古城依旧灯红酒绿,熙熙攘攘,仿佛这几百年的沧桑变幻,春去秋来,真的什么都未曾发生。也只有矗立在暮色里的袁崇焕雕像。灰扑扑的沉默不语。</p><p class="ql-block"> 大连旅顺老铁山下,渤黄海这道分界线,已在此处摩擦、冲撞、交融了数万个春秋,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沉默战争。所谓“界线”,只是人类赋予某一瞬间的命名。最终什么也带不来,什么也留不下——除了这永恒的“流动”本身。</p><p class="ql-block"> 索性学习陶渊明吧,把南山种进陶罐的裂纹里,把一生的收成,随便地靠在竹篱边,不再苦苦去追什么。</p><p class="ql-block"> 人到某个年纪,好像也懒得追风筝了。午后摊开一幅水墨,看颜色慢慢晕开,手边茶杯里装着一点阳光,等到暮色上来,也就随它去了。</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觉得,命运像被放在火上煮,熬来熬去,或许只剩一碗浑浊的汤。就算听见天鹅湖的钢琴曲,那般清澈美丽,也仿佛透着夕阳的颜色,知道一天终究要落幕。</p><p class="ql-block"> 春花山野开了又谢。夏荷池塘满了又空,秋菊灿烂如金,冬梅凌云傲雪,也只是短短的一瞬,好像没有留下什么痕迹。</p><p class="ql-block"> 那三年,新冠疫情汹汹而来,又悄然而去,大概只剩下钟南山院士胸前的勋章,还沉甸甸的。也想起杨振宁先生与翁帆女士的故事,他们的化蝶之恋在世人眼里,成了一则关于时光与陪伴的注解。</p><p class="ql-block"> 俄乌这边, 乌克兰的士兵守着化为焦土的国土,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街巷——窗台上的花枯成了标本,童年奔跑的田野布满铁蒺藜。他们倒在所谓“家园”的轮廓里,而那片轮廓正被一寸寸重新绘制。</p><p class="ql-block"> 俄罗斯的士兵抱着锈蚀的枪,蜷缩在异乡的战壕。他们以为来拓疆,却成了自己命运的流民。梦里还是莫斯科郊外夏夜的风,醒来掌心只有陌生土地的霜。而所有的母亲都在等待。等待变成一场安静的凌迟:手机再没有响起专属的铃声,餐桌上永远多摆一副碗筷。有人收到一块生锈的怀表,指针停在炮火响起的时刻;有人只等到一件叠得过于整齐的军服,袖口还留着土地深黑的气味。</p><p class="ql-block">占领者说“我们得到了土地”,可那片土地上每粒沙都渗着别家儿子的血;守卫者说“我们保住了尊严”,而所谓尊严需用整整一代人的春天来浇注。</p><p class="ql-block">他们都说在为伟大而战——可所有伟大的寓言,原来都由最渺小的人,用再也无法完整的生命去兑换。多年后回头再看,大概也只是史书里几行褪色的字吧。</p><p class="ql-block"> 我慢慢数了数这些日子的阴晴圆缺,才发现,所有悄悄溜走的光阴,都已经被收进了2025年的箱子里。再回头望去,一片白茫茫真干净。</p><p class="ql-block"> 也好,封箱打包。然后继续往前走吧。</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29日于大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