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红了

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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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拍

幕白色的大棚里飘出甜甜的味道，草莓红了！刚成熟的草莓，亮晶晶的尖儿红白相间，就像玉儿白皙的脸蛋上红红的嘴唇。剥开绿叶，露出那些冒着香甜味儿的草莓，等着玉儿去采摘，半天儿功夫，鲜红的草莓就摘满了满满几竹筐。

往年的这时，车来人往，热闹非凡，今年的草莓却堆在竹筐里显得冷冷清清。

丰收的景象却让玉儿秀眉紧蹙，望着一框框红得透亮的草莓果子，她急得眼睛泛红，一声声地叹气。

玉儿喃喃自语：“这是我辛苦的汗水换来的劳动果实，如果不能尽快卖出去，岂不是要烂在这里？要是有石头哥帮忙，兴许……他会有办法。”

玉儿想找石头帮忙的想法刚冒出头，就连忙摇头说：“不不不，不可以。石头哥哥是有未婚妻的人……”她叹口气，否定了自己的这个不合适的想法。

玉儿、石头、秀琴，他们曾经是一起玩、一起疯、一起上学、喝一口井水长大的小屁孩儿。玉儿勤快朴实，眉眼清秀，说话一笑俩酒窝。秀琴追求自由，不愿意扎根土地，她身姿妖娆，嗓音清亮似百灵，俩姑娘是村里公认的一对美人胚子。虽然追求不同，但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偶尔还是能玩到一起。

石头肩宽腰直，眉眼俊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小伙。村里人总打趣：“石头这娃好福气，玉儿与秀琴都是他可以挑选做媳妇的人选。可惜的是，不知道那个俊嫚儿会将被错过去。”

这个被错过的俊人儿就是玉，因为石头和秀琴是被两家父母约好了是要定亲的，他们长到二十二岁，两家就摆过酒席，就算是公认了亲事。

玉儿记得那天清晨，她心里说不出的悲凉难过，一夜没睡好的她，浑身无力。她咬着牙要去抽水浇果园，抽水必须先去河边取引水，肩上一双水桶来回颤悠，扁担压的她气喘吁吁，她的步伐也乱的一塌糊涂……

石头的一双大手接过月儿肩上的担子，他没多话，不由分说稳稳走上石阶，黝黑的脸上汗珠子在晨光里发亮。玉儿轻声道：“谢过石头哥。”

石头回头望着玉，笑着说，“你跟我客气什么？往后，你若有事尽管找我。”

玉儿听了，脸上发红，一阵羞臊。她听到石头说的“往后”语气特别重，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玉儿心头一颤，她不敢多想，低着头，跟在石头身后，她看到自己和他的影子重合到一起……

石头与秀琴有了两家大人的默认，玉儿从不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她时常有意无意地躲开石头。现在的玉儿遇到难处了，她心里早已没了主意，如果石头在，她就会觉得有了依靠。“可他如今已经与秀琴定亲，我又怎么好麻烦他？”

正在这时，玉儿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她回转来，正见石头笑盈盈地朝她走来，手里还攥着个三脚架。“玉儿，别犯愁，我来帮你直播带货。”

玉儿还在愣神，石头已经支好设备，他调整设备，镜头掠过玉儿那张被太阳晒红的脸，紧接着他调转摄像头对着玉儿那双采摘草莓的手，石头对着镜头真诚地说：“朋友们，你们看，为了让大家吃到嘴甜的草莓果，玉儿的这双手已被染红，从早晨四点就开始忙着采摘到现在，已经很累了。她为了让大家吃的健康安全，草莓上从来不打催熟剂。”

石头一边讲着，一边又把镜头对准草莓筐，他拾起一个又红又大的草莓，顺手递进嘴里，“呀！好甜啊！这可都是纯天然的熟草莓啊……”

石头嘴里的草莓还没等完全咽下去，直播间的订单已经叮叮咚咚响起来。

大棚里暖的像春天，玉儿看着石头额角在流汗，他还继续侃侃而谈，玉儿递根毛巾让石头擦去额角的汗，她心里像揣了颗红草莓，酸酸甜甜的。

秀琴也来到草莓大棚种植基地，却跳着脚不肯下地。她身穿着雪白的裙子，搭配鹅黄色的衬衫，美丽又时尚。

“秀琴，进来呀！快来尝尝这熟透了的草莓。”玉儿热情地邀请她。

“不不，我不下地。里边太热了，我可不想出一身臭汗。我本都不想来，是我爸看着石头往这边走，非要撵我来，我是无奈才跟着过来的。”

玉儿记得秀琴以前没有这么娇气，从小她俩曾一起光着脚丫在田埂上摘野花长大的。后来，她城里的姑妈接她去给一个包工头家做了两年的后勤秘书，再回老家时，她就嫌庄稼地脏了鞋子，太阳晒黑自己的脸皮。

玉儿再看看自己一身天蓝色短袖衫被汗水浸湿，已经花的像地图，鞋子上沾了泥土，一副地道的农民形象。秀琴满脸的傲气，一脸瞧不起农民的架势，她的一举一动，显得与朴素的玉儿和石头都是格格不入。

石头连续帮着做了三天直播，已经帮玉儿买完最后一箱草莓，忽然他的眼前一黑，瞬间就晕倒在地。

秀琴花枝招展，正在大棚外撑着遮阳伞自拍，一看石头倒地，秀琴尖叫着后退，连声责怪石头：“我看你就是多管闲事，自讨苦吃。”

玉儿二话不说，蹲下身咬紧牙关，把阿石扶起来放到电瓶车上，玉儿踉踉跄跄的上了车。她一手扶着石头，一手把车把，载着石头朝村医务室跑，汗水湿透她的前心后背，心疼的泪水滴在她的脚下，她都顾不上用衣袖擦一下。

电车继续往前走。颠簸中，石头睁开眼睛，意识已经完全清晰，他的嘴唇擦过她汗湿的耳垂，他哑着嗓子说：“小玉，放我下来，我没事。你听我说，我回去后就要与秀琴退婚，我真心喜欢的是你。你的温柔善良、朴实勤劳，不娇生惯养，你一直是我最想娶的姑娘。我回去就说服双方父母，解除这段不合适的婚约，更何况，秀琴也不是真心愿意嫁给我。”

“不不不，石头，你是不是累糊涂了？”

“小玉，你听我说，我现在清醒的狠。我和秀琴早就不是一路人，她说了，我如果要娶她，必须二十八万礼金，还必须要去城市里买车买房。婚后她不想上班，要过自由生活。这个条件，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既然俩人没有共同的理想追求，没有共同语言，没有相爱的基础，何必给婚姻找不自在呢……”

“石头你……别说了。”

“我要说，听我说完！请相信我会处理好一切，玉，等着我，我一定要娶到我心仪的玉儿姑娘……”

玉儿的电瓶车猛地一振，心跳得直撞击胸膛。风掠过田垄，送来一阵草莓的清香，她心里忽然一阵发甜，甜得醉人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