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终点的旅程⑤ 包头军营纪行﹣﹣逆旅寻梦

老呼哈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荣耀军旅 情牵战友 012</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逆旅寻梦</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阴山向北,黄河在南。我们的四连,就驻守在这道历史与当代的分界线上。</p><p class="ql-block"> 本篇故事,和一个蒙古语叫做“哈业脑包"的村子有关。当年,我们四连的连部就设在哈业脑包小学。</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8px;"> </b><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8px;">晨练时光。时值1976年3月老兵退伍季,最后一批退伍老兵退伍后,原高炮11师随即撤编,我们将携连部一班人前往大同空十军组建军直防化连。留守待命期间,金河为我在连部门前留下了这一张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 那两年,我与金河在这个背靠亘古阴山、面向沸腾钢城的独特舞台上,搭起了班子。他是连长,我是指导员;他主军事,如钢铁淬火;我抓思想,似泥土深耕。</p><p class="ql-block"> 通常一个连队的军政主官,工作协调难得完全合拍。然而,在阴山投下的巨大静默与阵地火炮联动传来的隐约轰鸣之间,我们却磨合出了一种罕见的韵律,共同撑起一片完整的天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哈业脑包四连阵地留影(左起金河、作者, 1975年底摄)</span></p> <p class="ql-block"> 这份毫无芥蒂的信任与默契,成了四连无形的脊梁,也让我们一群战友,在钢铁与风沙中,结下了堪比骨肉的情谊。</p><p class="ql-block"> 正因如此,五十年后,我们才能凭着同一把记忆的钥匙,重返此地,在锈蚀的阵地上,准确复现出当年合影里每个人的位置与神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星徽上的两重时光</b></p><p class="ql-block"> 从哈德门沟师部大院驶往下一站,是我们急切要回到的曾经军旅驿站--四连驻地哈业脑包。</p><p class="ql-block"> 阴山的轮廓在车窗外沉默延伸。随着车辆颠簸,沉没在四连岁月里的营盘碎片,又被逐一拾起。</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哈业脑包村位于包头市昆都仑区,地理位置靠近110国道包头段西入口处,交通便利。历史上,该地区曾设立过哈业脑包乡,现为哈业胡同镇。</span></p> <p class="ql-block"> 说来也巧,在我们即将重返旧地之前,在微信群里,意外地遇到一份“重逢”--老兵宁承彬贴出了1976年初退伍时,由我亲笔写下、盖着连长与我印鉴的鉴定表。</p><p class="ql-block"> 薄纸载深情,我仿佛听到了那颗丢失在岁月里的年轻心跳,当年退伍季难分难舍的场景,立即重现在眼前,重返的意愿也更加迫切。</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老兵宁承彬退伍军人鉴定表</span></p> <p class="ql-block"> 但没想到,哈业脑包的寻踪之路的戏剧性,像极了天意编排的剧本。</p><p class="ql-block"> 一路驱车过来,己见不到当年村庄的影子。我们只能以包钢的地标位置判断,在110国道上走走停停,终于确定哈业脑包大致方向。</p><p class="ql-block"> 时近正午,大家顶着烈日,在公路边围着一排商铺兜兜转转,分头打听。</p><p class="ql-block"> 就在大家确认时光已经抹平了所有痕迹,准备登车离开时,一位穿着多件长袖衣裳的瘦弱老者,在一家商铺门口的拐角出现,与我打个照面。</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遇见杨茂森老人(右)</span></p> <p class="ql-block"> “老人家,打听个地儿,这附近原来有个中学……”</p><p class="ql-block"> “甚中学?”憨憨的一口包头话,充满了疑惑。</p><p class="ql-block"> 半晌,老人像反应过来,抬起浑浊的眼睛扫了我一眼:“有倒是有呢,但没在啦!”</p><p class="ql-block"> 我心头一沉:好不容易打听到,却不在了。</p><p class="ql-block"> 我不甘心,又问:“那……这里原来有一支部队驻军。“</p><p class="ql-block"> 老人迟缓地摇摇头。</p><p class="ql-block"> 我急忙补上一句:“是炮兵,阵地上有高射炮!“</p><p class="ql-block"> 话音刚落,老人眯着的眼睛突然张开,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哦,有嘛,有嘛!”</p> <p class="ql-block"> 我兴奋起来,转头向远处准备登车的战友大喊:“找到啦!找到啦!”</p><p class="ql-block"> 大家伙呼啦啦地跑过来,围住了老人。</p><p class="ql-block"> 老人叫杨茂森。七十八岁,自称哈业脑包老户。</p><p class="ql-block"> “哎呀,你们可找对我了,我想起了…”</p> <p class="ql-block"> 说话间,老人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小路口,用手指戳向西南方:“那个圆形棚架下,就是哈业脑包中学老师宿舍。”</p><p class="ql-block"> 接着他的手指转向东南方:“记得有好几门炮管子戳在那里呢。”</p><p class="ql-block"> 空气骤然凝固,大家屏息静气地望着他。</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连部与前排教室相距50米开外,中间有一个篮球场。冬季早晨出操时,队列在雪地上会发出整齐的踩踏声,冲破院内沉静的时光。(印象中的连队出早操时光。网络图片)</span></p> <p class="ql-block">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他准确报出老连长的姓名和籍贯。</p><p class="ql-block"> “那个部队的连长,叫余永兴,浙江人。跟我可熟了,几次动员我参加共产党。”</p><p class="ql-block"> 原来,1976年我们师改编后,余永兴转业没有回老家留在包头,在哈业脑包乡派出所任所长。</p><p class="ql-block"> 期间,为健全辖区基层党组织和民兵队伍建设,余永兴曾苦心将杨茂森作为骨干培养,多次鼓励他申请入党。后来他离开哈业脑包时,将一枚军人肩章上的五角星徽送给杨茂森。</p> <p class="ql-block"> “你看,我一直把它别在身上。“老人说着解开上衣。</p><p class="ql-block"> 这时我才发现,尽管气温很高,老人却穿了一层又一层的内衣。在贴身衬衫上,那枚星徽赫然在目,光亮如新。</p><p class="ql-block"> 这宛若天授的巧遇,让人心头震撼。从50年前一张亲笔签名的鉴定表,到与杨茂森奇幻的碰面,像是有股神秘的魔力,在精准安排时间和维度的交汇,引领千里之外的两个人,共赴美好的邀约。</p> <p class="ql-block"> 此刻,我仿佛看到了叠印在星徽之上的两重时光:一重是上世纪七十年代老连长别离时的郑重赠与,一重是50年后遇见时的灼灼见证。</p><p class="ql-block"> 我问自己,这是我与这位陌生人命里注定的缘分吗?</p><p class="ql-block"> 杨茂森老人的出现,让我感慨有加。其实,当老人准确喊出炮位方向时,荒草萋萋的阵地突然在眼前复活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位于阴山脚下的五连炮阵地和炮手(左起:刘福、刘书德、蔡谷全、黎守业、牟殿奎、步占平、国承波 ) 金河供图</span></p> <p class="ql-block"> 我分明看见年轻的士兵们冲向阵地,看见老连长在中央控制台举起小旗,看见所有未曾消散的青春,在锈迹与星芒中重燃…</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废铁丛中,坐标如铁</b></p><p class="ql-block"> 阳光十分耀眼。大家有些兴奋,边走边议跟随杨茂森向阵地方向走去。</p><p class="ql-block"> 记忆里那个布满车辙的阵地入口不见了。脚下主路还在,可两旁景象已彻底失序——没有炮位,没有我们一寸一寸夯实的掩体。</p><p class="ql-block"> 放眼望去,一片被推平后赤裸的土地,在塞北的蓝天下空荡得刺眼。</p> <p class="ql-block"> 茫然间,一股浓烈的铁锈混合着机油与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远处,四处堆叠着小山般的旧机器:断裂的钢梁、绞缠的钢筋、辨不出原貌的铸铁部件,秋日暴晒下,泛着暗红与褐黄的锈迹。</p><p class="ql-block"> 这哪是昔日军营,分明是一处被时光遗弃的废铁弃置场。</p><p class="ql-block"> 我走近,指尖拂过一根冰冷扭曲的钢管。那一刻,50年的距离骤然坍缩。</p> <p class="ql-block"> 这触感,分明是当年炮身发射后残留的体温;</p><p class="ql-block"> 这锈色,正是我们军服上反复浸透又晒干的汗碱;</p><p class="ql-block"> 这刺鼻的气味,竟与记忆中炮膛润滑油、靶场硝烟,以及沙尘暴来临前干燥的风,惊人地重叠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明白,阵地从未消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背倚阴山,独立铁阵。金河背手而立,身形挺拔如阴山脊线。单影与群山,一人与炮阵,从容淡定,笑看风云。此一刻,他是阵地的魂。</span></p> <p class="ql-block"> 它只是脱去了番号与编制的形式,在时光的暴晒与氧化中,化简为最本质的形态:钢与铁,锈与尘。所有精心构筑的工事,最终都归于这片最原始、最沉默的金属存在。</p><p class="ql-block"> 而我们当年在此注入的青春、纪律与忠诚,也随之被锻压进了这些锈层的分子之间,成为其无法剥离的磁性。</p><p class="ql-block"> 是的,坐标如铁。</p><p class="ql-block"> 它不以碑石的形式站立,而以锈蚀的方式存在。它不指向任何可见的方位,却在目击过的每一片锈斑时精准地定位、归零。</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面向黄河,同铸铁魂。谭飞于此留影,身姿与班长金河叠印。一样的静默,一样的挺拔,青春汗水,淬炼成钢。此一刻,铁阵因他完整。</span></p> <p class="ql-block"> 晌午己过,大家开始返回车辆。我却独自站在这片钢铁的废墟前,像对着一面巨大而破碎的镜子。镜里,那些扭曲的反射面上,无数个年轻的我们,正在操炮、奔跑、嘶喊。</p><p class="ql-block"> 风穿过钢筋的孔隙,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鸣。</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朔风如刀,冰雪为席。他们灿烂的笑容里却住着两个春天:一个是肝胆相照的青春,在号角与风霜中淬炼成同一种脉搏;另一个是山河入梦的赤诚,是他们写给北疆土最沉默的情诗。(左起谭飞、周健)</span></p> <p class="ql-block"> 那是我们的心跳,与这片土地的节奏同步,那是阵地的心跳,从未止息。</p><p class="ql-block"> 那是我们,以另一种物质形态,永远地驻扎于此。</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镜头里,半世纪后的“集合”</b></p><p class="ql-block"> 阵地已平,火炮无影。但“集合”的哨音,却在我们心中响了五十年。</p><p class="ql-block"> 此行五人,便是一个微缩的群体——“我们”:</p><p class="ql-block"> 我与金河,先后从五连调到四连,搭班子带领连队;魏宁川与谭飞是五连的老战友,情谊早在乌兰计的沙土里萌芽;周建是一块从福州入伍、在指挥连维系通讯血脉的骨干。还有一位,是包头本地入伍的战友赵凯,如今东道主般为我们打点一切。</p><p class="ql-block"> 五条线,因缘际遇,在阴山远古战场边的一个村庄拧成一股。</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左起:魏宁川、黄玉泉、周健、金河、赵凱</span></p> <p class="ql-block"> 1976年初,原空军高炮11师即将撤编。为顺利完成武器交接,高炮连队解除了防务战备任务,使得这原五连的几个战友,在四连有了一次相聚留影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今天,又因同一个执念,我们在此重逢。</p><p class="ql-block"> 真正的重头戏,是即将进行的跨时空影像重叠。在当年留下合影的地方,我们五人,如同被岁月之手轻轻推回原点,努力挺直已微驼的腰背,尽力模仿照片中昂扬的年轻态,让时光定格。</p> <p class="ql-block"> 第一帧:主道犹在,步履已从容</p><p class="ql-block"> 还是那条通往阵地的沙土主道,吹过耳畔的风已不带当年的焦灼。我们四人并肩而立,如同当年等待快门按下的瞬间。脚下踩着同样的砾石, </p><p class="ql-block"> 这条路曾通向战位,如今通向记忆。我们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宣言:人来人往,路永远在;兵老营空,但魂未散。</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左起:金河、周健、谭飞、魏宁川</span></p> <p class="ql-block"> 第二帧:姿势的复刻,笑容的超越</p><p class="ql-block"> 我和金河没有刻意换上军装,两个老搭档只在记忆里的那片高地,再次盘腿坐下。镜头对准的瞬间,五十年的故事被浓缩进一个简单的动作。</p><p class="ql-block"> 当年,身后是备战状态的阴霾天空,两位年轻的连队军政主官席地而坐。</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左起:金河、黄玉泉</span></p> <p class="ql-block"> 此刻,身后是秋高气爽的湛蓝旷野。姿势是精准的复刻,但笑容却不再是年轻的洒脱,而是被岁月涤荡后,松融透亮的会心一笑。</p><p class="ql-block"> 我们复刻了场景,却超越了时光。</p> <p class="ql-block"> 第三帧:白杨为证,此魂如诗</p><p class="ql-block"> 阵地旧影已随炮火远逝,唯余两道人影,与身后一排白杨并肩而立。</p><p class="ql-block"> 树是当年树,人是旧时人——傲然挺立,皆成山脉延伸;静默相守,共证誓言如初。</p><p class="ql-block"> 影中人魏宁川欣然赋诗《军中白杨礼赞》:</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傲然挺立向蓝天,气势蓬勃绿叶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骇浪惊涛无怯意,狂风暴雨有骄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胸怀壮志长城伴,情系边关哨所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岁月难磨本质朴,葱茏郁郁馈人间</span></p><p class="ql-block"> 一字一句,道尽树的风骨,亦写透兵的精魂。</p><p class="ql-block"> 此景如诗,此诗即景。白杨不语,却将半个世纪的坚守,吟成风中永恒的回响。</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左起:金河、魏宁川</span></p> <p class="ql-block"> 第四帧:无炮之阵,与借炮之寄</p><p class="ql-block"> 最难的,是与火炮的合影。阵地空荡,已彻底被时光吞噬。荒草之中,昔日喧嚣的训练场,唯有风声呜咽,满目苍凉,这让我们与火炮合影的愿望,成为幻影。</p><p class="ql-block"> 赵凯懂得这份遗憾,特意驱车将我们从哈业脑包引至北重集团的“北方兵器城”,很快找到一门由包头二机厂产的我国第一门100毫米高炮展品。</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象遇见亲兄弟,周健第一个投入它的怀抱</span></p> <p class="ql-block"> 就在这门参加过国庆十周年阅兵功臣炮前,我们并肩肃立于炮身一侧。尽管鬓角染霜,腰身已不复挺拔,但眼神深处那簇火焰,依然以灼人的光亮,向消逝的时光投以深情的军礼。</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左起:周健、金河、谭飞、魏宁川</span></p> <p class="ql-block"> 此行的灵魂,是那几帧刻意为之的“昨日重现”。四处快门闪动,将不同的时空叠印,用镜头完成了一次神圣的“精神集合”。每一处,我们都固执地站在当年的位置,重拾军营身影。</p> <p class="ql-block"> 当白首与青春在镜头里轰然相遇,皱纹深处,依稀是往昔模样。快门响起瞬间,俨然就是一次跨越半个世纪的点名应答。</p><p class="ql-block"> “到!”</p><p class="ql-block"> “到!”</p><p class="ql-block"> “到!”</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到!”</span></p><p class="ql-block"> 山河寂静,阴山为证。</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梦醒处,亦是启程时</b></p><p class="ql-block"> 晚餐桌上,白天亦真亦幻的奇遇,仍是大家沸腾的话题。</p><p class="ql-block"> 杨茂森老人的出现,他怀中那枚闪亮的星徽,他口中清晰的连队坐标——这一切过于圆满,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梦,让大家有一种神秘感:我们是否集体沉溺于一个不愿醒来的长梦?</p><p class="ql-block"> 席间,周健提出一个设想,这种现象是不是与量子纠缠有关联?</p><p class="ql-block"> 这一思路提醒了我们,用“量子纠缠”解释跨越五十年的信物传递与时空重逢,才是科学可靠的回答。</p> <p class="ql-block"> 沉默思考的间隙,一个念头如冷水滴落:梦,可以醒了。</p><p class="ql-block"> 从量子纠缠态的人际映射来分析,或许在极端艰苦环境下形成的战友关系,会产生类似量子纠缠的深层联结。那些共同挥洒血汗的瞬间,会使不同生命轨迹,在时空维度上形成永久性叠加态。</p><p class="ql-block"> 这也正好解释,老连长虽未亲至,但他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深情,通过五角星徽,己经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因果链。</p><p class="ql-block"> 又或是阴山脚下的特殊地脉,像磁带记录了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而杨茂森老人恰好成为这段“地质录音”的播放器。</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阴山山脉一角 (网络图片)</span></p> <p class="ql-block"> 你看阴山,它始终在那里。</p><p class="ql-block"> 它见过李靖的铁骑踏碎月光,听过敕勒川的牧歌压弯荒草,如今又沉默地收纳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呐喊与寂静。</p><p class="ql-block"> 这山脉是一部摊开的史书,我们的八年、十年,不过是它某页边注里一粒微尘。但于我们,这粒粉尘便是全部的金戈铁马,全部的江山万里。</p> <p class="ql-block"> 再看眼前的杨茂森老人,他也始终在那里。他用五十年不变的守候,成为了这片土地记忆的活体证人。山河永恒,而人情竟也能如此坚韧——他用一生,等来了一个兑现诺言的黄昏。</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谭飞和他的爱车。尽管一年前他已专返包头,在得知两任老班长和五连战友相聚包头后,从川藏驱车回津稍作休整,又驾着爱车开进包头,全程陪驾。</span></p> <p class="ql-block"> 我们最终明白:我们踏上的,是一场以记忆为地图的远征。逆旅的尽头,并非抵达某个地点,而是为了确认——确认我们从未离开。 阵地可以推平,番号可以撤编,但一起擦过炮管、从靶场硝烟过来的人,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永不撤销的“建制单位”。</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航拍阴山 (网络图片)</span></p> <p class="ql-block"> 席散,风又起了,从远古的战场吹来,掠过我们苍老而挺直的脊背。</p><p class="ql-block"> 阴山为凭,此魂永驻。</p><p class="ql-block"> 梦醒处,山河入怀;</p><p class="ql-block"> 启程时,万里同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编后语</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四连功臣班</b><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图为指挥仪班测手左起:二测手王仁沐,班长汪正友,一测手王臣,三测手宋德甫 《解放军画报》记者 张聿温摄</span></p> <p class="ql-block">  塞北的盛夏,天空是洗过的蓝,云朵如翻滚的浪。</p><p class="ql-block"> 阴山沉默横亘,以亿万年的苍茫,作为台梁靶场实弹射击训练的天幕背景。</p><p class="ql-block"> 镜头在此刻精准凝固:指挥仪班全员紧绷如弓弦。班长口中指令呼之欲出,手中红旗如淬火的刀锋,劈开凝滞的空气,直指苍穹。</p><p class="ql-block"> 所有操作测手的视线,被他旗帜所向牢牢牵引,齐刷刷投向远天——那里云层低垂,波诡云谲。</p><p class="ql-block"> 光,打在帽沿下的年轻脸庞上,汗水正渗出细密的晶亮。 </p><p class="ql-block"> 光,勾勒出火炮昂首向天的冷峻轮廓,炮口所指,是比云朵更高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这不是演习,这是射击前最后的校准。</p><p class="ql-block">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的灼热、曝晒沙土的气味,以及战前紧张专注的氛围。</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士兵的世界,只剩下坐标系、目标航路,和即将从自己手中编织喷池的火网。</p><p class="ql-block"> 阴山见证过无数金戈铁马,此刻,正见证着一场无声的雷霆,在年轻的瞳孔里积聚。</p><p class="ql-block"> 这一张由《解放军画报》记者在我们四连拍摄的场景,真实地记录了我们的士兵,献身国防、建功铸魂的家国情怀和饱满斗志。</p><p class="ql-block"> 1975年夏的这次打靶实战训练,我们连队取得全师三甲、全团第一的佳绩。仪器班被记集体三等功,全连和军政主官分别受团通令嘉奖。</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后,当我们“逆旅寻梦”,踏访这片寂静的旧址,山川巨变,阵地无痕。</p><p class="ql-block"> 但当我们看到这张照片,所有消失的轰鸣、呐喊与热浪,瞬间复活。</p><p class="ql-block"> 原来,我们逆着时光苦苦寻找的,并非砖石营垒,正是这样一个瞬间——</p><p class="ql-block"> 一个将青春、使命与山河,共同铸进战斗姿态的永恒瞬间。</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我们“寻梦”的终点,也是所有征途不灭的起点。</p><p class="ql-block"> 致敬军旅,致敬四连,致敬功臣!</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span><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往期荐读</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没有终点的旅程① </span><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醉乡之约</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没有终点的旅程② </span><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阴山回响</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没有终点的旅程③ </span><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钢城溯光</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没有终点的旅程④ </span><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叩问营盘</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没有终点的旅程⑤ </span><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逆旅寻梦</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