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日大熊猫“晓晓”“蕾蕾”的家乡在中国四川‖袁征

傲瀚

　　大熊猫是中国特有的物种，被誉为“活化石”和“中国国宝”。几十年来，大熊猫将“和平”“团结”的理念散播到世界各地，成为中国人民与其他各国人民传递友好情谊的使者。

在日本东京上野动物园里，展出着一对龙凤胎大熊猫。其中的雄性幼崽名叫‘晓晓”，雌性幼崽名叫“蕾蕾”。这一对每年能给日本带来30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5亿元）经济效益的孪生萌物，很快就要返回家乡了。

“家乡”，在汉语中指家庭世代居住的地方或祖籍，亦称“故乡”“故土”。这既是一个地理空间概念，亦是一个精神文化符号。古今中外身处他乡者无不眷恋故土，留下许多思乡名作。

动物虽然不具备人类的高级认知能力，但是，它们与人类一样，都有自身种群的最初繁衍生息之地。对于身处异乡的动物来说，那个诞生祖先、养育血亲、栖息同类的古老地方，便是它们的“家乡”“故土”。

有心人或许会问：“晓晓和蕾蕾的家乡在哪里？”因为这对龙凤胎大熊猫的父亲“比力”、母亲“仙女”在旅居日本前均出生在卧龙，所以，知情者会立即给出明确回答：“晓晓和蕾蕾的家乡在中国四川！”

　　“晓晓”（上）“蕾蕾”（下）在日本东京上野动物园里玩耍（新华社发）

四川是世界上第一只大熊猫的科学发现地，被誉为“大熊猫的老家”。

1869年3月11日，法国传教士、生物学家阿尔芒·戴维到四川省宝兴县邓池沟一农户家作客。他见到一张黑白颜色相间的动物毛皮，很是好奇。不久，戴维在农户帮助下，得到一只被当地人称作“白熊”“花熊”的活体动物。戴维将这只长着圆圆脸颊、大大黑眼圈、黑白色相间毛皮、体型肥硕似熊、丰腴富态的动物称作“黑白熊”，将它关在大木笼里仔细观察、记录，并作了如下描述： “黑白熊无疑是我所知道的最靓丽的动物品种，很可能它是科学上的新种类！”

1869年3月下旬之后，戴维从当地猎户手中陆续收购了4只年龄不同的“黑白熊”，将它们制成标本分别装箱，连同自己撰写的论文一同运回法国，交给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主任米勒·爱德华。爱德华在研究分析后，发表了多篇论文，将这一新发现的物种命名为“猫熊”。

1939年8月11日，从成都华西协合大学（今四川大学华西医学中心）运送了一只“猫熊”到重庆北碚公园，首次向公众展出了新发现的物种。展出标牌上，分别用中、英文标注了动物的学名。为了与英文书写方式保持一致，中文从左到右标注了“猫熊”二字。当时国人对汉字的读写采用的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方法，观众都将“猫熊”读成“熊猫”。于是，熊猫这一称谓便约定俗成，一直流传下来。

　　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邓池沟大熊猫国际溯源营地（许雨珂摄 图源：四川省文化和旅游厅）

四川位于中国西南内陆、长江上游，地跨青藏高原、横断山脉、云贵高原、秦巴山地、四川盆地几大地貌单元。东部沃野千里，西部跌宕起伏，海拔落差最高达6000米。多地山高，涧深，人迹罕至。气候变化无常，“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这里接住了来自西南方印度洋和东南方太平洋的水汽，形成丰富的降雨量，催生了多样物种。当全球进入寒冰期时，横断山脉温暖的河谷地带成了大熊猫的天然避难所。它们隐蔽于山坳河谷中，逃脱了灭绝的灾难。

大熊猫曾经是肉食动物，经过严酷的生存竞争，逐渐放弃了搏杀和食肉。最后，竹子成了它们的主食。在大熊猫的食物中，竹子占比达99%。大熊猫对竹子的消化利用率较低，食物在体内停留时间较短。于是，它们采取大量进食的方式获取能量，每天要花12～16小时进食。一只体重100公斤的成年大熊猫，每天能吃掉10～18公斤竹叶和竹秆，或者30～38公斤新鲜竹笋。

无数事实证明了人们的一句口头禅：“全球竹子看亚洲，亚洲竹子看中国，中国竹子看四川。”四川是中国著名的混生竹区，堪称竹子的宝库。竹子种类18属160余种，可供大熊猫摄食的竹类达12属60余种。全省竹林面积1835万亩，年竹材可采伐量1500万吨，居全国第二位。茂密的竹林为大熊猫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尤其是生长于海拔 2000～2800米之间的针叶林缘箭竹，营养成分丰富且糖分含量高，是大熊猫的最爱。与竹林伴生的针叶阔叶混交林有着粗大的树干，为大熊猫提供了寄居、产仔所需的树洞。于是，大熊猫便与四川结下了不解之缘。

截至2021年10月，全球野生大熊猫共1864只，圈养大熊猫共673只。其中，四川拥有野生大熊猫1387只，圈养大熊猫548只。无论是种群数量还是密度，四川都处于全国最高水平。四川有20177平方公里被划入大熊猫国家公园，占总面积的74%，为国家公园的最大区域。

　　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安靖乡大通桥村的竹林（图源：川观新闻）

翻开中日邦交的历史和中国大熊猫远渡重洋的历史，细心的人们会发现，有许多旅日大熊猫的家乡都在中国四川。

1971年9月，一只雌性大熊猫在四川省宝兴县盐井乡被村民张晓光等救送到两河口园林局。这只大熊猫，就是被中外大众所熟知的“兰兰”。

1972年2月，一只雄性大熊猫在四川省宝兴县陇东镇被村民徐洪章等救送到两河口园林局。这只大熊猫，就是被中外大众所熟知的“康康”。

1972年9月25日，日本首相田中角荣率外务大臣大平正芳等抵达北京。当月29日，中日双方签署《中日联合声明》，实现中日邦交正常化。‌‌田中角荣请求中方赠送两只大熊猫给日本，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表示同意。

1972年10月28日，“兰兰”“康康”乘飞机进入日本领空。日本政府安排战斗机编队护航，由内阁大臣二阶堂进迎接，警车开道，将“兰兰”“康康”护送至东京上野动物园。自从有了“兰兰”“康康”，该园迅速热闹起来。头3个月，每天约有15000名观众前去观赏。他们为了能在“兰兰”“康康”跟前站30秒钟，不惜花 3个小时排长队。第一年，观赏人次达 354万，收到4000多封贺信，东京都以“熊猫”命名的商店达30多家。

1975年2月5日，一只雌性大熊猫在四川省宝兴县硗碛藏族乡嘎日村被藏族民兵杨明才救送到两河口园林局。这只大熊猫，就是旅居日本的“康康”后来的新娘“欢欢”。

1978年9月，“兰兰”因妊娠并发症离世。日本民众甚为悲伤，排着长队为“兰兰”告别。上野动物园收到全国各地的唁电、鲜花和礼物。日本官房长官给该园发来唁电称：“她不幸死去了，但是，她是在为中日友好作出贡献之后死去的。”

1979年12月7 日，日本首相大平正芳夫人在北京动物园见到来自四川宝兴的“欢欢”，称赞她漂亮可爱，并对她说：“日本人民特别是孩子们会非常喜爱你！”

1980年1月29日，作为“康康”新娘的“欢欢”抵日。东京披上盛装，中央政府官员、大专院校师生、城市居民、儿童们聚集于市区，兴高采烈迎接“欢欢”到来。

遗憾的是，1980年6月30日，“康康”患病在日本离世。

1982年11月，应日本政府请求，中国把一只产于四川卧龙的雄性大熊猫“飞飞”送去日本，与“欢欢”结为伉俪。

1986年6月1日， “飞飞”与“欢欢”喜得贵子“童童”。

1988年6月23日，“欢欢”再次产仔，取名“悠悠”。

1992年9月4日，雌性大熊猫“蓉浜”在成都动物园出生。

1992年9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宝兴县的雌性大熊猫“永永”在北京动物园生下儿子“永明”。

1994年9月6日，“蓉浜”与“永明”共同飞抵日本。

1994年8月31日，雌性大熊猫“梅梅”出生于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

1997年7月17日，“蓉浜”在日本去世。

1997年9月22日，“欢欢”因肾功能衰竭在日本病逝。

2000年7月，“童童”在日本离世。

2000年7月7日，“梅梅”作为“中日大熊猫国际长期繁育合作计划”成员旅居日本和歌山白浜野生动物园。

2001年12月17日，“永明” 与“梅梅”的儿子“雄浜”出生。

2003年9月8日，“永明”与“梅梅”的双胞胎儿子“隆浜”和“秋浜”出生。

2005年7月3日，雌性大熊猫“仙女”出生在四川省汶川卧龙特别行政区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核桃坪野化培训基地。

2005年8月16日，雄性大熊猫“比力”出生在位于四川卧龙的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

2005年8月23日，“永明”与“梅梅”的儿子“幸浜”出生。

2006年12月23日，“永明”与“梅梅”的龙凤胎“明浜”“爱浜”出生。

2008年10月15日，“梅梅”因病在日本去世。

2010年8月11日，“永明”与“良浜”的龙凤胎“海浜”“阳浜”出生。

2012年8月10日，“永明”与“良浜”的女儿“优滨”出生。

2014年12月2日，“永明”与“良浜”的双胞胎女儿“樱浜”“桃浜”出生。

2016年9月18日，“永明”与“良浜”的儿子“结浜“出生。

2017年6月12日，“比力”与“仙女”的女儿“香香”出生。

2018年8月14日，“永明”与“良浜”的女儿“彩浜”出生。

2020年11月22日，“永明”与“良浜”的女儿“枫滨”出生。

2021年6月23日，“比力”与“仙女”的龙凤胎“晓晓”“蕾蕾”出生。

2023年2月21日，“香香”返回中国。

2023年2月22日，“永明”“樱浜”“桃浜”返回中国。

2023年5月22日，“雄浜”“隆浜”“秋浜”“幸浜”“梅浜”“永浜”返回中国。

2024年9月29日，“比力”“仙女”返回中国。

2025年6月28日，“良浜”“结浜”“彩浜”“枫浜”返回中国。

……

　　四川省志·大熊猫志（图源：方志四川图库）

目前，“晓晓”“蕾蕾”是日本仅剩下的两只大熊猫。它们作为龙凤胎，有着直接血缘关系，现已进入参与繁育计划的黄金年龄。根据中日双方签订的租借协议，所有在海外出生的大熊猫幼崽必须在性成熟前返回中国。

2025年12月15日，日本东京都政府发布消息称，旅居日本东京上野动物园的大熊猫“晓晓”“蕾蕾”将于2026年1月下旬送还中国，最终参观日为2026年1月25日。

2025年12月16日，天还没亮，上野动物园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有人裹着毯子，有人捧着热咖啡，队伍绕着园区拐了好几个弯。开园时间一到，人群潮水般涌向熊猫区。园方规定，每批游客只能观看1分钟。对日本人来说，这1分钟弥足珍贵。游客们将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晓晓"和"蕾蕾"高喊："晓晓蕾蕾看这边！"有人举着熊猫玩偶比心，有人偷偷抹眼泪。1分钟到了，工作人员催促游客离园。有人一步三回头，有人蹲在地上不肯走。一位白发老人盯着“晓晓”“蕾蕾”发呆，喃喃自语："当年康康和兰兰走的时候，我也这样！"一个小女孩拽着妈妈的衣角问："妈妈，我们还能去中国看它们吗？"妈妈蹲下来，摸着她的头回答："当然能，我们攒钱去！"上野动物园饲育展示课长铃木仁眼眶泛红，站在熊猫馆外说："晓晓和蕾蕾是这里第一对双胞胎，看着它们长大，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他顿了顿，哽咽道："虽然舍不得，但中国才是它们真正的家！"

　　2025年12月21日上野动物园前大批日本民众排起长龙（图源：环球时报）

在上野动物园门前排起长龙的日本民众或许不完全知道，大熊猫有尖利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咬合力大约是老虎的两倍，臂力能达每秒350磅，爬起树来如履平地，奔跑速度相当于专业运动员。然而，它们与世无争，从不主动侵犯别人，展示给世人的形象是憨态可掬的“和平使者”，折射出中华民族的品行。中国北宋时期的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西晋时期，军队专门把“驺虞旗”（大熊猫旗）作为军旗图腾。两军交战时，只要一方举起这面军旗，就表示要求和平友好，停止战争。

倘若上野动物园里的一位日本游客问“晓晓”“蕾蕾”：“你们什么时候回家乡呀？”显然，两个熊猫宝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它们会默默见证人类一场政治风云的走向。

下一步，日本能否将“晓晓”“蕾蕾”多租借一段时间，或者在“晓晓”“蕾蕾”返回家乡后能否租借到新的来自中国的大熊猫，答案取决于日本政府的对华态度。日本政府若在涉及中国核心利益问题上作出错误选择，那么，日本将会出现“完全无大熊猫”的境况。

写于2025年12月29日

参考资料：

1.《“晓晓”和“蕾蕾”即将回国，日本民众告别大熊猫只能看1分钟》，中华网热点新闻，2025年12月17日

2.《旅日大熊猫曾多达13只》，北京晚报，2025年12月17日

3.《日本马上没有大熊猫了》，中国青年报，2025年11月20日

4.四川日报，《4只旅日大熊猫平安落地成都》，四川省人民政府，2025年6月29日

5.李后强，《国宝大熊猫的宽窄智慧》，方志四川，2024年12月3日

6.吴光于，《“大熊猫老家”为“国宝”撑起生态“保护伞”》，新华网，2024年11月29日

7.《自然生灵的奇迹 大熊猫》，四川文旅厅，2024年6月27日

8.《大熊猫：来自东方的古老孑遗物种》，国家森林和草原局，2023年6月19日

9.《日本人的“熊猫情结”》，光明网，2023年5月22日

10.成都广播电视台，《【大熊猫音频】熊猫篇第1集 大熊猫的发现》，方志四川，2019年3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