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大同博物馆（晋行晋美33）

宁肃

大同曾为两汉要塞、北魏京华、辽金陪都、明清重镇，乃中国九大古都之一。其历史地位和文化底蕴，不是游客眼里的一座古城所能完全呈现的。深入了解这座历史文化名城，参观大同博物馆太有必要。此行，大同博物馆便是首要目标，这寺那庙、这楼那墙的都往后放。到宾馆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打车，直奔大同博物馆。

图1 大同博物馆（西向）

大同博物馆位于大同古城东侧的御东新区，地处市行政文化中心地带，南有美术馆、图书馆，东侧大剧院，北为市政府，西是科技中心和各种校区，妥妥的文化高地。据资料可知，此馆由著名建筑设计大师崔恺先生设计，“建筑外观汲取火山、龙壁和云冈石窟等自然、人文元素，凝结成相互盘旋的双‘S’造型，宛如行将腾飞的巨龙，也寓意胡汉交融。”“遒劲有力的建筑形体在端部直接暴露功能性的断面，通过进一步结合符码化的表达而产生的方硬汉字形式使建筑更具力量感和文化深意。”专家的诠释，不是老夫一时所能理解的，如此艺术的“高大上”杰作及其呈现的创新意识和科技含量令人恍然若梦，不知如何是好。周边的那馆那院，也是极具现代的风格，大同的文化建设真是大手笔，可以说国内领先、世界前沿，先点个大大的赞！

图2 俯瞰大同博物馆，源于网络

图3 大同大剧院（东向）

大同市博物馆乃综合性地志博物馆，为国家一级博物馆，还是国家文物局指定的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机构，现有馆藏文物17万余件，尤其是北魏、辽、金三代的精品文物享有盛誉；辟有“沧桑代地”、“北魏平城”、“辽金西京”、“明清重镇”等四个常设展厅，另有“大同恐龙”、“梵语清音”两个专题展览，以及其它临时展室。由于展品相当丰富而时间有限，本次参观重在馆藏一级文物特别是国宝级的“镇馆之宝”。
先从一层的“‌大同恐龙”展厅开始，这里有恐龙化石展陈，还有仿真的绿头大恐龙摇头摆脑，时不时发出虎啸般沉闷的吼声。这是孩子们的乐园，权作过道，小分队匆匆而过。

图4 天镇恐龙化石

1 “沧桑代地”展厅
穿插过去，有“沧桑代地”展厅接续，包括“文明序曲”、“狄代方国”、“战国兴城”、“秦汉烽火”等四个单元。通过展板，我们知道大同历史的文明序曲源于“大同湖”和“桑干河”，“许家窑人”曾在这里“飞索系石球，渔猎在湖滨”。这里有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汉高祖白登被围的故事，还有拓跋鲜卑两度建国的“大代”之号，大同地区遂纳入中原政治文化版图。

图5 “沧桑代地”简介

图6 胡服骑射（塑像）

该厅展出了平城瓦当、陶连枝灯等民间推举的“镇馆之宝”，不妨细观。其中，平城瓦当为西汉文物，出土于操场城北魏二号遗址。此为泥质灰陶，直径15厘米余、厚3厘米；其边轮较窄，高于当面；中间阳刻“平城”二字，字外一圈凸弦纹和四朵羊角云纹，颇具对称与简约之美。这说明早在北魏迁都于平城之前，汉代大同的城建水平已相当发达。

图7 平城瓦当

陶连枝灯为东汉文物，出土于阳高县安家宅的东汉墓。此灯分层分支，高48厘米，由座、柱、盘、盏等组成。其灯碗圆底盘状，灯柱圆体竹节，向上渐细。灯柱上部有灯枝和龙首环绕，中部有叶片装饰，灯盘为浅盘宽平沿，沿上有龙顶托盘、鸟落枝头以及立姿人物等塑像，运用了贴塑、堆塑等手法。据说，这“鸟落树头”的鸟乃凤鸟或金乌，象征太阳和光明，在灯上有“长明”寓意；彩塑立人则身穿交领汉服头戴帽，双手前伸，肃穆庄严。看过河北省博物院的战国十五连盏铜灯，号称“灯具的天花板”，那是金属的，这可是陶制的，难度要大得多，我看这比那铜灯更像“国宝”。现在才知道，原来华严寺广场的中心雕塑就是以此为原型而塑造的，可见此灯在大同人心里的地位。

图8 陶连枝灯

图9 陶连枝灯上的鸟落树头

图10 陶连枝灯上的彩陶立人

图11 陶连枝灯上的龙首托盏

这个时期，大同的青铜器也相当高级，有文把此厅的青铜牲尊和络绳蟠螭纹青铜壶也称之“镇馆之宝”或“来大同必看的文物”，说明其品级不低。其中，青铜牲尊为春秋时期文物，出土于浑源县李峪村。此物青铜铸制，高34厘米、长约59厘米、重达10.7公斤。其体牛形腹中空，牛颈和背脊上有三孔洞。据说这是一件温酒器，牛背上的锅形器具可以盛酒。其实用价值其次，关键是艺术含量。此物在牛首、颈、身、腿等部位都饰有兽面纹，主要是盘绕迴旋的龙蛇纹，甚至有虎、犀等小动物浮雕。这是一件“借而不还”的镇馆之宝，据说当年借给上海博物馆就再也没有回到大同，但在大同人心里一直给这尊“大同牛”留着“镇馆之宝”的位置。这也说明，眼前的青铜牲尊为复制品。想看真的，等去上海再说吧。

图12 青铜牲尊

络绳蟠螭纹铜壶为战国文物，大同灵丘出土。此壶高30厘米、口径11厘米、底径10厘米、腹径20厘米。其直口圆唇、粗颈溜肩、腹微鼓、高圈足，肩部铺首衔环，壶身饰方格网状绳索纹和蟠螭纹，据说这是典型的北方地域特色。

图13 绳索蟠螭纹铜壶

另外，此厅的嵌贝铜龟镇、铜博山炉和东王公西王母神兽镜也为珍品，值得一观。

图14 嵌贝铜龟镇

图15 铜博山炉

图16 东王公西王母神兽镜

2 “魏都平城”展厅
乘电梯上到二层，便是“核心展厅”的“魏都平城”展厅，主要聚焦北魏历史文化精粹，包括“盛乐时代”、“京都平城”、“丝路遗珍”、“胡风汉韵”、“墓葬习俗”、“恒州平城”等六个单元。展板告诉我们，现大同的当年平城乃一国首都，必然“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至迁洛阳前平城建都史97年，留下了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其中不乏重量级乃至“国宝”级文物。主要如下：

图17 “北魏平城”主题简介

图18 北魏平城遗迹

首先上来的“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就是此行的最大的亮点。此为禁止出境展出的顶级“国宝”，堪称此馆最耀眼的明星。
欣赏之前，先认识一下司马金龙其人。据史料可知，司马金龙祖籍河南温县，其祖先原为晋室后裔，其父降北魏后深得太武帝拓跋焘赏识，被封为琅琊贞王。司马金龙袭父爵，也受宠信，长期镇守云中，官至侍中、镇西大将军、朔州刺史、吏部尚书等职。“卒于太和八年（474年），葬于平城。上个世纪60年代，司马金龙墓在大同市南郊区石家寨村西南被发现。”其实，这是北魏琅琊王司马金龙与其妻姬辰的合葬墓，简称“司马金龙墓”，共出土文物四百多件，馆方公布、电话核实的“大同博物馆三大镇馆之宝”全部出自该墓。
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在此展出五幅，每幅约长80厘米、宽20厘米；正反两面，区分上下4层，“木胎漆绘，朱漆髹地”，线描勾勒,墨书榜题。画面主要取材自《列女传》等典籍，如“舜帝孝亲”、“周室三太”、“春姜训女”、“婕妤辞辇”、“李善养孤”、“李充奉亲”、“素食赡宾”、“如履薄冰”等，具有较强的儒教色彩。各幅可以榫卯结构拼接，四周镶边也有彩绘图案，木板正反两面都有绘画和题记。题记文字遒劲洗练，近于楷书，专家认为是晋隶向唐楷过渡的北魏书法真迹。不过，有说此馆展出的为复制品，原件保存于具备条件的库室里。还说若想看真迹，可去山西博物院，那里有当年调过去的少量原件。

图19 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正面）

图20 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反面）

图21 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李充奉亲”

图22 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周室三太”

第二号是“司马金龙墓石棺床”，准确说是司马金龙墓葬的石棺床板六块之一，专指雕刻有精美图案的石棺床前立面石板，而其它五块为“素面浅石灰细砂岩石板”。这块床前立板长214厘米、高51厘米、厚度约10厘米，重约2000千克。石板下部三腿以高浮雕4个承托状的力士，其中腿两力士上方为浅雕兽面纹，而三腿之间以水波纹相连。上部有盘绕状忍冬纹作边框，中间以浅浮雕的手法雕13位伎乐，正中为舞者，其他手持不同乐器。周边有龙、虎、凤凰、金翅鸟、人头鸟等与伎乐相随，据说这些纹理形象都有一定的宗教意义。专家说，“伎乐头梳髡发，额头中部留有发髻，两耳各垂一撮长发。上身裸，下身着犊鼻裤，佩颈饰，阴刻臂钏、腕钏、足钏，帔帛从颈后绕两肘飘于身体两侧。”“伎乐从右至左，分别为指挥者、持钹者、打鼓者、吹箫管者、执排箫者、弹琵琶者、持帛舞者、抱琵琶者、握埙者、吹婦篥者、打行鼓者、持横笛者、击腰鼓者。”如此丰富的伎乐形象与宗教符号反映了北魏音乐文化的盛况，是鲜卑族与北方各民族文化融合的结果。

图23 司马金龙墓石棺床

图24 司马金龙墓石棺床边腿力士

图25 司马金龙墓石棺床中腿力士

图26 司马金龙墓石棺床执排箫者

图27 司马金龙墓石棺床抱琵琶者

第三号是“司马金龙墓石雕柱础”，不仅为“镇馆之宝”，还收录于《中国雕塑图典》。该柱础为覆盆式，上圆下方，底座边长32厘米，柱孔直径7厘米，通高16.5厘米，顶部设圆形插孔，原用于支撑屏风或帐幔，故也称“司马金龙墓石雕帐座”。我们欣赏的重点在于石雕，从础面看起。以柱孔为中心，由内而外是分层次的细密绳纹、连珠纹、莲瓣纹；鼓壁上四条蟠龙首尾相逐，主饰绳纹和鳞斑纹；基座立面为连续的浅浮雕环状缠枝忍冬纹，内雕伎乐童子；基座四角各圆雕一伎乐童子，分别作击鼓、吹筚篥、弹琵琶、舞蹈之姿。先不说线条流畅、造型生动和工艺精湛，关键是雕刻技法上兼具浮雕与圆雕、浅雕与深雕，据说这是目前所发现的柱础中艺术价值最高的精品，被誉为中国雕塑史上的经典之作。

图28 司马金龙墓石雕柱础

图29 司马金龙墓石雕柱础顶部花纹

图30 司马金龙墓石雕柱础鼓壁游龙

图31 司马金龙墓石雕柱础四角伎乐童子

此外，司马金龙墓出土的釉陶俑阵也相当出彩。其数量庞大，超过360件，经馆方修复整理，挑选相对完好的陶俑238个组成方阵展出，极为壮观。据说，“最前面的为导骑俑，其次为骑马仪卫俑，中间为数量庞大的步行仪卫俑和步行戎装俑，重装甲骑兵殿后。”方阵里，以垂裙帽、窄袖长袍、窄腿裤和靴为基本装备，其中轻装骑兵和步兵着垂裙帽和交领长褶，而重装骑兵和步兵则头戴兜鍪、身披铠甲。这些陶俑可以说是司马金龙身份的代表，其实也是当时北魏军事生活的真实写照。

图32 司马金龙墓釉陶俑阵（一）

图33 司马金龙墓釉陶俑阵（二）

图34 司马金龙墓釉陶俑阵轻装骑兵

除了这些仪仗兵马俑，同时出土于司马金龙墓的还有五花八门的其它俑。比如镇墓兽的褐釉陶狮，呈蹲坐姿态，线条劲健，头部微垂，鬃毛以阴线呈鳞片状，细节有所磨损，岁月感极强。还有釉陶狗、釉陶牛、釉陶猪等，个个体态生动、结构写实，底部连有托板，真实再现了农耕社会景观。

图35 褐釉陶狮

图36 釉陶狗

图37 釉陶牛

图38 釉陶猪

图39 驮粮马俑

此外，该墓还出土了相关石铭和砖铭，更直接、具体披露了文物信息。

图40 北魏司马金龙墓铭

图41 北魏钦文姬辰墓铭

图42 司马金龙墓砖铭

展品中有一尊陶骆驼及牵驼俑为众所喜爱，人称“牵骆驼的小哥”，说他那自信、优雅的仰首闭目，是一副陶醉的表情，甚至还怀疑是“回味昨日的欢宴”抑或想念“情人明媚的笑靥”。在那个时代，“牵骆驼的小哥”不仅陶俑还有壁画，标志着北魏平城的胡人与牵骆并不稀罕，他们已成为“丝绸之路”的特定符号。

图43 陶骆驼及牵驼俑（一）

图44 陶骆驼及牵驼俑（二）

不过在此展出的“胡人牵驼”与“三眼力士”壁画不再是司马金龙墓出土，而是御东文瀛北路的北魏壁画墓。

图45 “胡人牵驼”壁画

图46 “三眼力士”壁画

同时，这里还展出了一些也非司马金龙墓的其它陶俑，如出土一大同二电厂北魏墓的褐釉陶烧造俑、釉陶执盆俑、釉陶执箕俑、釉陶踏碓俑等，都很生活化。

图47 褐釉陶烧造俑

图48 釉陶执盆俑

图49 釉陶执箕俑

图50 釉陶踏碓俑

还有一些人物俑很有名，甚至被人纳入“必看”行列，如大同二电厂北魏墓出土的石雕武士像，头戴兜鍪，身穿铠甲；鼻高、口阔、眼睛突鼓，明显的异域风格。还有雁北师院北魏墓出土的彩陶马，前腿高高抬起，姿态特异；彩绘杂技胡俑由7人组成，生动再现了北魏平城时期“缘橦”杂技表演场景，正如网文所述，“中间胡俑仰头顶杆，杆上两名艺伎作高难度表演，周围六名胡俑持不同乐器伴奏，人物服饰、神态各异，具典型西域特征。”

图51 石雕武士像（一）

图52 石雕武士像（二）

图53 北魏彩陶马

图54 北魏陶骆驼

图55 彩陶镇墓兽

图56 北魏杂技俑

在此还看到了在朔州崇福寺和马邑博物馆已有所了解的“北魏曹天度石塔”木模，起码对尚在台北的塔身有了直观印象。

图57 “北魏曹天度石塔”木模

临出展厅，又看了一件重量级展品，即赫赫有名的“小蓝瓶”。诸多网文和短视频中把它当作大同博物馆的“三大镇馆之宝”呢，电话核实馆方后“并不是”，但一级总该没问题。“小蓝瓶”是小，不过高5（一说3.2）厘米、口径2.4（一说2.2）厘米、底径4.4厘米；吹制成型，天蓝色,有球形盖；出土于大同市城南七里村北魏墓群，展品名称“北魏玻璃小瓶”。其型圆润，短颈、大腹，器壁厚度仅2毫米，表面透亮并带有蓝色光泽，瓶身存在少量气泡，局部呈现蛤蜊壳状光泽。专家推测为日用容器。据资料，“北魏时期，平城工匠通过丝绸之路引入玻璃吹制技术，实现了薄壁透明玻璃容器的本地化生产。”“作为北魏平城时期少见的完整玻璃容器，其工艺水平突破了此前中国玻璃器以模制为主的局限，标志着吹制技术本土化的关键阶段。尽管因实用性限制未能持续发展，但‘北魏蓝’仍代表了5世纪中国玻璃制造技艺的高峰。”

图58 北魏玻璃瓶

3 “辽金西京”展厅
再乘电梯上三层，先参观“‌辽金西京”主题展厅。唐代大同，时有云州和云中郡之称。会昌五年（845年），置大同军节度使，是“大同”作为行（军）政区划名称之始，一直沿用至今。辽金大同，陪都重地，经契丹、女真、蒙古等族相继经营，大同形成独具特色的西京风貌。可以说，那时的大同既是辽金的军事重镇，也是经济文化中心之一，还是佛教盛传地区。豪放的草原风格与深邃的华夏文明相辅相成，造就了西京文化的独特蕴涵。大同的辽金建筑就是这种独特文化的代表作，体现着草原民族对晚唐遗风的传承和发扬。

图59 “辽金西京”主题简介

先来看华严寺的琉璃鸱吻，这也是民间传颂的“镇馆之宝”。这里展出的琉璃鸱吻乃明代官式建筑构件，高达2.86（一说3，一说4.5）米，为明宣德年间烧制，其历史、艺术、科学价值极高。其造型融合唐宋风格，特征为龙首鱼尾、张口衔脊、遍饰鳞纹、尾部前伸，保留了辽代建筑装饰特征；釉色以绿、黄为主，兼具蓝、紫、黑色，历经上千年风雨，色泽仍古朴醇厚。有说此为1：1复制品，经电话核实，此为华严寺薄伽教藏殿原件，实测2.86米，重量暂没确切数据，所谓的3吨或者多少公斤说法不实。

图60 华严寺琉璃鸱吻

图61 华严寺琉璃鸱吻龙爪

图62 华严寺琉璃鸱吻尾部

除了琉璃鸱吻，这里还有琉璃吼。犼，俗称为“望天吼”、“朝天吼”、“蹬龙”，具有守望特性，被视为古代建筑中上传天意、下达民情的象征。这件琉璃吼出土于大同市慧泉寺，为金代文物，高约90厘米，黄绿为主色。这是目前国内少数保存完好的辽金时期琉璃建筑构件实例，反映了古代工匠对色彩搭配和造型设计的精湛技艺。

图63 琉璃吼

往里走，一组辽金石雕坐像很抓眼球。居中的高僧坐像出土于大同铁路金墓，专家认定为金大定二十一年（1181年）文物，其像身着僧袍，衣袂飘飘，呈结跏趺坐，端庄而不失慈悲，面部表情肃穆，颇具超脱尘世韵味。而另一尊金代高僧坐像出土于大同四老沟金代塔基地宫，也为跏趺坐姿，手结禅定印，其表情平和，深为观客所喜。出土于大同东风里辽墓的一尊辽代彩绘石雕信士坐像也很写实，据说是墓主人的“真容偶像”，体现了佛教火葬传统与儒家“入土为安”观念的融合。

图64 一组辽金石雕坐像

图65 大同四老沟金代塔基地宫高僧坐像

图66 辽代彩绘石雕信士坐像

这里有件辽“人物图”壁画，出土于大同新添堡村，画中人物面部浑圆、体态丰腴，着黄色长袍，颇具唐代仕女风范，为辽早期经典之作。

图67 辽代“人物图”壁画

此外，本展厅还有辽代的壶器、银器等，金代的陶塑、木雕人物雕像及烛台、铜镜等，元代的菩萨像、侍女像与陶器、铜器等，都很有特点，值得一观。

图68 辽代白釉提梁瓷壶

图69 辽代龙形柄铜壶

图70 辽代银盘

图71 陶塑墓主人像

图72 木雕墓主人像

图73 金代黄绿釉陶烛台

图74 金代双鱼纹铜镜

此厅还有一些元代展品也有看点，比如各种铜器，还有仿木陶架与陶供桌，其工艺性相当高级。

图75 元代水月观音铜造像

图76 元代铜侍女像

图77 元代十二生肖大铜镜

图78 元代雕花围栏仿木陶架与陶供桌

4 “明清重镇”展厅
接着进入“明清重镇”主题，大同进入“九边重镇”，因“屏全晋而拱神京”名重天下。金戈铁马、号角连营，是那个时代的主旋律嘛。同时，重兵屯集，军资转输，也开启了“晋商”发迹初端。明代隆庆议和，汉蒙开始“封贡互市”，边贸兴隆。满清入关建国后，大同则为军事后勤保障基地，南北交易繁忙。于是，大同“繁华富庶，不下江南”，也留下了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

图79 “明清重镇”主题简介

图80 “九边重镇”展板

应该说，“天下太平”琉璃匾题算此厅的“镇厅之宝”了。此匾为青绿色琉璃材质，题额由琉璃黄与青绿搭配，色彩鲜明、工艺考究；匾题“天下太平”四字黑色楷体字，由明朝末代皇帝朱由检所题，且有首题“代府道”、尾题“崇祯十六年秋季吉日造”等字样。据说，此匾是崇祯皇帝“为安抚边疆将领、稳定局势而赐予大同总兵姜瓖的御书匾额”。该匾制成后，“原悬挂于代王府，后因代王府被毁，匾额幸存并收藏于现大同博物馆。”不过，以此举安抚边防将领也未能如愿，受了御笔的姜总兵最终还是投降了李自成。李自成入城后烧掉了代王府，但此匾幸存。这“天下太平”的寓意也随之成为历史的莫大讽刺。

图81 “天下太平”琉璃匾题

此厅以相当篇幅介绍大同镇的军事体制与长城配置，按说我们都是走读长城多年“墙迷”，应该很感兴趣，但太不解渴，还不如那个张仲口的“长城博物馆”系统而丰富。这里还有其它展出，但无惊艳。环顾四周，不免“薄”、“瘦”之感，这与“魏都平城”相比，不是一个数量级。建议馆方加强该厅展陈建设，补齐短板。

图82 清代漆木盘

图83 清代嵌螺钿庭院仕女图漆影屏

5 “‌梵语清音”展厅
时间有限，重点展厅观过便想退出，突然发现“梵语清音”，仅那名字就摄人心魄，不容错过。走进展厅，迎面是华严寺海会殿原址的18尊玄武岩造像，强烈的震撼力犹如冲击波。记着“海会殿”是因为华严寺。知道华严寺主体建筑坐西朝东，但海会殿坐北朝南，因为是华严寺的配殿，但同属辽代建筑。一座如薄伽教藏殿般美好的殿堂于上世纪50年被当时占用的某单位拆毁，不免痛心。不过，还留存下来了这些面相庄严、气度雍容、结跏趺坐、手印各异的辽代佛教造像，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图84 “‌梵语清音”展厅

图85 “梵语清音”主题简介

图86 海会殿遗存佛造像

在北魏至明清的一千多年间，大同乃佛教东传并本土化的重要地区，宗教文化遗存多多。除了上述各展厅所展出的佛像及相关造像外，这里又集中展示了大同本地的一些明清铜佛造像，其中很大一部分出土于大同关帝庙的窖藏。比如，长城沿线古堡多见的真武大帝、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威镇道门驱邪禳灾的赵元帅，都有或坐或立的铜像；还有很写实的释迦牟尼诞生铜像，抱着小朋友的送子观音铜坐像，戴着桂冠的弥勒佛铜坐像，颇具妙趣。另有社会征集或下辖县所提供的佛造像，也都为铜质，可见明代的大同地区铜像相当流行。

图87 “‌梵语清音”展陈佛造像

图88 真武大帝铜坐像

图89 关羽铜坐像

图90 赵元帅铜立像

图91 释迦牟尼诞生铜像

图92 送子观音铜坐像

图93 弥勒佛铜坐像

图94 绿度母铜坐像

图95 铜鎏金菩萨坐像

佛佛相即，无尽法身。佛中有佛，天冠化佛。

图96 铜鎏金菩萨坐像天冠

“说法传道，开示众生”，“摧破烦恼，身心清净”……

图97 铜鎏金菩萨坐像说法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