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揽月第一人常州郭裕芳

龙城一支笔江苏作家程协润

<p class="ql-block">  郭裕芳远望一号第一人</p><p class="ql-block">——记原国防科委少将、远望一号“追星揽月”第一人、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突出贡献奖章获得者</p><p class="ql-block"> 龙城一支笔江苏作家程协润</p><p class="ql-block"> 郭裕芳:1955年出生在江苏常州孟河镇小黄山村(原山江村),1973年11月入伍,中共党员,1976年8月大连水面舰艇学院学习。1978年毕业后,在中国航天远洋测量船上工作。1993年起担任“远望一号”船船长,(常州舰艇舰长)1997年6月晋升为大校军衔,2004年7月晋升为少将军衔。曾任中国卫星海上测控部副主任,(江阴23基地)总装备部江阴基地副司令员。荣立三等功两次,2006年被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解放军总装备部联合授予“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突出贡献者奖章”。</p> <p class="ql-block">(一).担任“远望一号”船船长</p><p class="ql-block">自从1980年以来郭裕芳率领着部队“远望一号”的科技工作者,承担着国家重大科研试验和国际航天发射海上测控任务。1994年率“远望一号”船赴太平洋执行“长三甲”首发飞行试验任务中,途中通信卫星信号突然中断,他沉着冷静,召集技术人员立刻与有关科技人员进行论证,果断决定将船航行到北纬2度进行试验,结果判定卫星信号为半球波束,该船因在波束覆盖之外接着更换卫星转发器,很快使该船的雷达捕捉到了星箭发出的信号,并确准实际运行轨道参数与推算正好吻合。30多年来,他作为追星赶海的远望人,为了实现中国航天科技的强国梦,先后已56次远征太平洋执行任务,总航行130余万海里,相当于绕地球转了60余圈,在茫茫大海中奉献着自己的人生价值。</p><p class="ql-block"> 人造卫星“嫦娥”飞天以后,国际国内影响很大,“远望一号”所到的港口,特别受地方当局政府官员、华人华侨的热烈欢迎。郭裕芳有时会被华人认出来,有时也要求他签名、合影,留念,看起来郭裕芳很像是一位名人了,其实他事实上早已经是一位大“国防科技名星”了。但郭裕芳曾非常谦虚地说:“人造卫星,嫦娥飞天,海上测控部以及作为海上测控部主要负责人的他,虽然前前后后忙了几十年,但也只是日常工作而已。”</p><p class="ql-block"> 郭裕芳说:“在海上跑得最远的陆军军人,是我们“远望一号。人造‘嫦娥飞天’虽然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但我还是没能好好睡一觉。”在人造卫星“嫦娥飞天”发射的前一天晚上,尽管准备工作已做了好几个月,但在远望一号的郭裕芳还是难以入睡。他作为中国卫星海上测控部副主任,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自己是没问题了,但其他人是否也没问题呢?还有“嫦娥飞天”卫星呢?提前一个月就开出去的“远望一号”呢?</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人造卫星“嫦娥飞天”升空的那天,作为行政和技术上的负责人,郭裕芳就跟着基地的“远望一号”出海了,他要到第一线去指挥了,这是他为人造卫星“嫦娥飞天”服务的第3条“远望一号”了,这一次,他在海上呆了整整41天。返航时遭遇了2次台风和寒潮,船到海南时,还去三亚港口避了风。</p><p class="ql-block">为了人造卫星“嫦娥飞天”,海上测控部的工作老早就开始准备了。首先是所有设备,必须是“零故障”出发,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问题存在,在基地码头就要对所有设备进行检测维修。毕竟,在遥远的海上,一旦设备出了问题,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获得帮助,只能靠自身力量来解决;然后就是人员,不能带有任何思想问题出海,因此要开誓师大会鼓动士气,但同时又不能弄得太紧张,过犹不及;然后是确定可执行的方案……这些哪一件不跟郭裕芳有关呢?司机无意中这样说了一句:“远望一号”动一动,都得郭副主任下令的。</p> <p class="ql-block"> 在人造卫星“嫦娥飞天”前一个月,2艘“远望一号”就出发去海上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是郭裕芳形容自己工作时说的一句话。在海上测控时,只是利用卫星飞过头顶的几分种时间,要把所有需要的数据测控到,“‘远望一号’一出去就是几个月,但真正有效的就是这宝贵的几分种啊。”“远望一号”上的技术人员,就是利用这几分钟时间探测到数据来分析人造卫星“嫦娥飞天”的飞行情况。</p><p class="ql-block"> 其实,郭裕芳焦虑是一直存在的,不管是人造卫星“嫦娥飞天”升空时还是升空后,不管是“远望一号”出发前还是出发后,有太多东西需要他操心:船一开就开到了遥远的三大洋,只要一天没回来,只要没上码头一天,他就要操一天心;只要“嫦娥飞天”还在天上飞,没有进入轨道并且交付使用,郭裕芳的心就一直吊着。他说:“远望一号”顺利完成任务,只是说海上测控任务是完成了,可这只是一个局部胜利,可整场战役的全局呢?</p><p class="ql-block"> 郭裕芳的工作时间:“2006年一次连续在海上呆了130天;一年最多的时候我会呆在海上200多天,每年比在陆地上的时间还长。”在他的记忆里,从参军入伍至今,没有哪一年不出海的,郭裕芳的生活几乎就一直在海上,海上生活已成为日常,出海对于郭裕芳来讲,实在是家常便饭。</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们常人会穷尽想像力来想像的大海以及大海上的生活,对于郭裕芳来讲,他应该是觉得不值得说一说的,在他的叙述里,大海是这样的。大海很美啊。当大海显示温柔的一面时,它确实很美,在蓝天下,海面就像是绸缎,像镜子,蓝蓝的,令人想扑入它的怀抱。有一次他们见到过非常壮观的鲸群。几百头鲸在“远望一号”附近喷起连绵的水柱。从船上往下看,最近的鲸离船仅有二、三米的距离,透过海水可以清楚地看见鲸的庞大身躯,足有20多米长,黑黝黝的,估计至少有50多吨重。像这样几百头庞然大物围绕在船的前后左右,其场面蔚为壮观,就像为他们保驾护航一般。他命令舵手减慢船速,不少船员拍下了鲸群护驾的壮观景象。平常出海见到几头或十几头鲸的情况还是比较多的,但像这样几百头鲸同时出现,又距离‘远望一号’这么近,这种情况仅此一次。后来,远望一号船利用当时录下的资料,专门做了一期电视专题节目,中国卫星海上测控部还与邮局联合发行了一套纪念封,邮政纪念封上印的就是当年拍摄下的鲸群照片……有时候他们还会遇到海豚,对他们友好极了,会陪伴他们‘远望一号’游很长一段路。每当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在大喇叭里喊一声,叫所有的船员观看”。“可是大海的另外一面也令人难忘。”</p> <p class="ql-block"> 郭裕芳说:“大海的面孔说变就变,尤其是遇到台风的时候,就是船员遭罪的时候了,晕船晕得一塌糊涂,吐得人站都站不住,连胆汁都给吐出来了还想吐,当船靠岸的时候,首先冲上来的是救护车里的人员,直接担架抬着去医院了.”虽然郭裕芳还行,但胃病也成了他这几十年海上生活的职业病;在海上的波浪里生活的时间一长,走路时会很适应一高一低的步子,当到达陆地上的时候,会“晕码头”,走起路来别人会感觉到是一种很奇怪的姿势,一脚高一脚低的,经常会被人笑话。在海上每人每天用的淡水都是有规定的,而新鲜蔬菜也是海上生活中最缺少的。当“远望一号”一靠上海岸,第一顿招待一定是许许多多蔬菜,其他的职业病,什么高噪高温高湿导致的关节炎、皮肤病,设备形成的辐射等等,船员也是经常有的。这是身体上的一些不适,而长期在大海、星星、月亮的单一背景下生活,心理承受能力也非一般人能做到。失眠、焦虑,也是常事。有时候在船上时间长,等回到家时,一个季节都已过去了。</p> <p class="ql-block">(二).欠家里太多了</p><p class="ql-block">“这些,还美不美?”他笑着笑。郭裕芳的家庭时间:“每过一段时间才看到女儿,都觉得她长高了,但女儿的成长过程我一点也没有看到。”虽然不在船上的时候,郭裕芳会在江阴基地,离常州也就三刻钟的车程,但比起来,他在家的时间是最少的。送完“嫦娥飞天”回到江阴后的连续几周都没能很好休息,“做海员的妻子真的是不容易。”他由衷地感慨。一家3口人,平时都分在3个地方:爱人在常州工作,女儿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工作,郭裕芳在江阴基地。似乎他一不小心,女儿已从南大研究生毕业了,“女儿的成长过程我没看到。”对于女儿的记忆,除了觉得她是个很懂事比较独立外,他并不能讲出多少,他只有一种印象:女儿还小的时候,郭裕芳每回家一趟,就觉得她长高了不少。还有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是:女儿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在脖子上挂着一把钥匙自己来去了。缺少了父亲日日呵护的女儿,对父亲是敬畏有加,长大了才敢告诉他:对自己要求太高,从小就觉得压力大,父亲每次回家好像都是回家提要求的,像在部队里一样,下完命令(任务)后人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对工作,郭裕芳讲起来滔滔不绝;对家庭,除了表示内疚之外,真是讲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怎么办呢?他说欠家里的太多了,“等我从工作上退下来了,再来弥补吧。”军中的名人郭裕芳印象“乡音无改鬓毛衰”,可是离开家乡孟河已30多年了,郭裕芳对于家乡话,他只会听,却几乎不会说家乡孟河的话了,这是因为生活中要说到家乡话的机会实在太少了。一年之中“远望一号”在海上、在江阴基地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在常州家中的时间。</p><p class="ql-block"> 郭裕芳穿着海军制服,那不是应该有海军蓝的吗?一问,才知道他穿的是海员服,“我们可算是在海上跑得最远的‘远望人’了。”他笑着说道,对了,身着海军军装、面对这位早就晋升为海军少将军衔,威严的军人郭裕芳,坐着面对面地聊了一会儿工作与家常,他老是爱笑,而且他笑得很开朗,因为这是大海赋予给他宽阔的胸怀?</p><p class="ql-block"> 郭裕芳笑着说:“我这30多年来,作为‘追星揽月’的远望人,为了实现中国航天科技的强国梦,先后已56次远征太平洋执行任务,总航行达已130余万海里,相当于绕地球转了60余圈,我还要为祖国的强大继续去远航。”</p> <p class="ql-block">  (三).踏海追星远望人</p><p class="ql-block"> 2015年10月21日,“远望一号”沐浴着朦胧的夜色缓缓驶离江阴港,并在昨天下午抵达上海黄浦江畔江南造船厂新址。32年前,正是江南造船厂一手将它打造并放其远行。“欢迎远望一号回娘家。”昨天一大早,江南造船厂就打出这样的横幅。“我国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代综合性航天远洋测量船。曾44次远征,足迹遍布三大洋130多万海里,圆满完成56次重大科研试验任务,被称作中国的‘海上科学城’。”这样的描述,见于舱内的船史陈列室,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属于“远望一号”的时代,一段属于“远望一号”的辉煌。</p><p class="ql-block"> 长江、黄浦江,一脉相承。昨天,两天内穿行于两地的“远望一号”,在上海“娘家”的怀抱里显得格外恬静。与前日江阴码头的离情别绪相对,“远望一号”的归来让黄浦江畔平添喜庆,礼炮彩旗这些只有在大型船只下水才有的阵势,昨天被一股脑地“砸”向那艘32岁的老船。所谓游子迟归英雄凯旋,莫不如是。</p><p class="ql-block"> 历史车辆在不断前进,改革开放的时代在发展。这艘经过32年战风斗浪的远望一号先后经历了数次修造,测量设备和生活设施不断改进。对于这一点,第四任“远望一号”的船长、现中国海上卫星测控部主任郭裕芳来说最为感慨。</p><p class="ql-block"> “我们算是第一代远望人吧,对我们来说,许多没有航线的海域,必须自己来开辟。”郭裕芳说:远航在大洋上,有许多珊瑚岛、礁冲深水中突然耸起,如果岛礁和浅滩的确切位置没有查明,“那就要摸着石头过海,非常危险。”</p><p class="ql-block"> 郭裕芳记得,中国第一颗地球同步卫星发射时,需要在一个无人涉足的危险海域执行测控任务。“当时找不到一份完整的海域图,只有前苏联的海图上在这个海域标有密密的黑点,并加注了明显的危险线。”但发射任务在即,他们必须冒险进行新海域调查。“凭手头上的资料猜谜。”郭裕芳非常风趣地说:“猜对了,就会被太平洋放行,猜错了,就会葬身海底。”</p> <p class="ql-block"> 那些日子,“远望一号”船在危机四伏的海面上小心翼翼地减速前行。“离黑点越来越近,每隔10分钟测一次的探测仪,不断跳跃变换数字”。“远望一号”不时从原航线返回,又一点点前行。整整七天七夜,郭裕芳他们硬是摸索着航行了1000多海里,定了近千个航位,像梳头发似的将试验海域梳了一遍,开辟出一片安全海域和一条3300海里的安全航线。</p><p class="ql-block"> 还有那一次是“‘远望一号’在南太平洋预定海域圆满完成了某卫星测量任务在返航途中,船舶机电舵滚轴变形、碎裂。舵机失效意味着船失去了舵手,失去了航向。没有航向,茫茫大洋之中的‘远望一号’船如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危急关头,郭裕芳果断下令启用备用航线,缩短返航路程,船舶操作转为手动。10天后,凭借丰富的航海经验和过硬的心理素质,郭裕芳带领“远望一号”安全抵达海防码头。“那一刻,大家激动地在甲板上欢呼雀跃。那种感觉真是死里逃生。”</p> <p class="ql-block">  在郭裕芳的记忆里,除了茫茫未知的大海时常和远望人“捉迷藏”,船上今时看来已堪称古董的检测设备也会“开玩笑”。“其它不说,最早时“远望一号”用的电脑是中国自主研发的超大型电脑,那个东西运算速度在当时算可以,但很多元件都是人工焊接,特别笨重而且修起来特别麻烦。”郭裕芳说有一次某重大测量任务在即,可电脑坏了,只有几天时间找出问题出在哪里,技术人员全体动员,一个元件一个元件找,终于及时排除了故障。一个多月后测量任务完成了,电脑整个也累趴窝了。“现在不一样了,都是几十台电脑联网,哪儿出问题一目了然,哪怕整台电脑更换也很方便。”</p><p class="ql-block"> 再就是船上设施,比起如今远望六号宽敞双人间,船上可以打篮球、看宽银幕电影的待遇,老一代远望人的远洋生活枯燥乏味得多。郭裕芳最难忘当时房间里唯一的娱乐设施,一台信号并不怎样的收音机,“难得收到几个台,我把它当宝贝似的走到哪儿都捧着。”</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江南造船厂百年历史上重要的一天。”“远望一号”荣归故里,老船坞重获新生,这是中国造船史上的一件最大盛事。“远望一号”和踏海追星揽月的远望人郭裕芳“永别”了,只对郭裕芳来说真是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