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历史•苏禄王墓——大运河行之一

高峰

前言：2025年5月，山东三地（运河遗产保护与利用的核心城市德州、临清、聊城）行是我们“文化苦旅”第一次“大运河主题文化游”。

大运河行的第一天中午，我们抵达鲁西北德州市，入住贵都大酒店。下午，即赶往苏禄王墓。

苏禄王御园，俗称苏禄王墓、苏禄国恭定王墓、或苏禄东王墓，坐落在德州市青年路西北的北营村，里面安葬着苏禄国东王巴都葛叭刺和他的王妃及两位王子，是中国境内仅有的两座外国君主陵墓之一（另一座是南京的浡泥国王墓），也是唯一有外国王室后裔守陵人的异邦王陵。

明朝永乐十五年（1417）八月，（今菲律宾南部）苏禄群岛上的三位国王东王巴都葛叭哈刺、西王和峒王率领家眷、官员共340多人来华访问，历时27天，受到永乐皇帝朱棣的隆重接待。是年九月，访华团沿大运河离京返程到达德州以北的安陵（今北营）时，东王突患急症，不幸病逝。永乐皇帝朱棣派员赴德州为之择址建陵，以“王礼”厚葬，赐谥号“恭定”，并立“故苏禄国恭定王墓”碑。苏禄东王下葬后，长子都马含随西王、峒王等人回国继承王位，王妃葛木宁、次子温哈剌、三子安都鲁及侍从十余人留在德州守陵。

六年后的七月，王妃葛木宁由明朝政府护送回国。次年她返回中国，与两位王子留居德州直到去世。现苏禄王墓东南方的3个比东王墓略小的封土，就是王妃和二位王子的坟墓。

明万历年间，苏禄王的后裔和附近穆斯林信众，捐资在陵前兴建了“北营清真寺”。崇祯元年九月，明朝廷颁发“札符”任命温守孝为清真寺的掌教。

清雍正年间，根据苏禄王第八代孙温崇凯、安汝奇加入中国籍的请求，同意守墓人后裔以温、安二姓入籍德州，在北营聚村而居，并发给永久执照。清道光三年，大运河决口，致使不少村民被迫到外地落户。但温、安后人中许多人不忍远离，在北营村重建家园，坚持守护祖坟至今。

近代以来，南运河多次泛滥成灾，殃及苏禄王墓和清真寺。1917年6月百年一遇的洪水使南运河决口。大水过后，苏禄王墓前的享殿、配殿、清真寺及民房等荡然无存。御碑楼倒塌、御碑陷入泥潭，华表、翁仲、石兽等东倒西歪。抗日战争期间，日军在陵墓顶上修筑碉堡（抗战胜利后旋被拆除）。1967年，苏禄王墓又遭践踏（所幸地宫未遭破坏）。所有这些使得陵墓周围破败不堪。

1980年，国家文物局和省地市有关部门拨款，对已流散破损的翁仲、华表、石兽等整形复原，重新列于神道两侧。1985年，德州市政府重建了祠庙和牌楼等。在苏禄王墓前复制石刻墓碑，设置了石供桌、石香炉。1997年，又投资完成了王妃、王子墓的扩建和御碑楼维修工程，修复了围墙、碑廊、地下排水和花园等。

重建后的苏禄王御园是一处包括陵墓、祠庙、御碑亭、牌坊、神道和清真寺、碑廊、王妃和两位王子的墓为主的陵园式古建筑群，占地80余亩。苏禄王墓的周围有护陵松柏，神道入口新建了汉白玉石牌方，两侧对称排列有石望柱以及石虎、石狮、石马、石羊、马倌、文臣和武官等石像生（翁仲）。朱棣御笔撰写的墓碑立于墓前。其中好些仿古建筑不仅有北方的雄浑大气，也有南方的精巧细腻，反映出大运河南北民俗共生的文化对德州影响。

1956年和1988年苏禄王墓先后被公布为省和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由德州市文博馆负责保护、管理、研究工作。

苏禄王墓是中国和菲律宾人民友好交往历史的见证，承载着两国人深厚的友谊。明清时期，当地官员会定期前往祭祀，当地百姓也自发守护着墓地。明朝政府和德州人民对苏禄东王后事、留华守墓人员生活及苏禄政权交接等事宜的妥善处理，深得苏国方面的感激。明清两朝，苏禄王家族多次派遣使团来华朝贡，瞻拜东王墓，慰问守墓人员。近年来，苏禄东王后裔苏丹王、王太子和公主等苏丹家族，以及因水灾离开德州的东王后裔曾多次到德州拜祭祖先。菲律宾驻华大使同使馆人员、菲律宾苏禄省副省长等也曾专程来德瞻仰王墓，会见了东王后裔。2017年9月13日，“纪念苏禄东王首次赴华600周年”仪式在山东德州苏禄王御园举行。苏禄东王后裔苏丹家族一行20余人到达中国，祭拜苏禄东王墓和、王妃及王子墓。数百余位当初因灾乱离开德州的王族后人也回东营祭拜祖先。

走出苏禄王御园，回望高大的牌楼上被夕阳映红的启功先生题写的“芳名永传”四个大字，我想“永传”的不止是一个人、一件事、一座陵墓，更是德州人心中一段有温度的跨越国界的友谊历史和承载着德州作为运河古城 “南来北往、包容万国” 的历史根脉及其延续。

从这个意义上讲，苏禄王墓不是冰冷的古迹，而是大运河文化开放的独特符号实物见证，永远回响着德州作为运河城市的 开放、友善品格的共鸣。

高 峰

2025年12月29日

▲苏禄王御园的大牌坊

▲御碑亭 位于苏禄王墓东南方向约100米处，碑文系永乐皇帝朱棣亲撰的御文，碑额题有《御制苏禄国东王碑》笺书两行。原有御碑亭早年倾圮，后由民国年间冯玉祥麾下的师长、东王后裔16代孙安树德捐资修建

▲东南亚风情园，也是接待前来拜谒苏禄王御园的东南亚宾客的场所

▲大牌楼，由启功和谢稚柳题书“芳名远播”“聪慧永传”

▲御碑楼

▲王妃、王子墓园，位于苏禄王墓的东南，园前是一座花园

▲北营清真寺 位于苏禄王墓西南。因地处北营村，且是墓地守护人北营村穆斯林的“麦斯吉德”（阿拉伯语，意为叩拜真主的地方）处被称为“北营清真寺”

▲祠庙，在苏禄王墓南侧。祠庙内有享殿、东西配殿。享殿是祠庙的主体建筑，名为“陵恩殿”，内有东王画像，“苏禄国东王墓简介”碑等

▲苏禄王墓 苏禄王墓坐北朝南，坐落在南北长37.7米、东西宽30米的石砌高台上，攒尖顶，高4米，直径16米，下部围以0.8米高的石砌护墙。墓前立“苏禄国恭定王墓”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