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昵称:吴玉满36343388</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美篇号: 160 086 415</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图片来源: 网络 致谢</span></p> <p class="ql-block"> 1963年夏天,我家在我两个舅舅二舅、三舅的帮助下,在兴隆村最后(最北)一趟街把东头,盖起一座两间新草房。木头是远在70里外,牡丹江下游西岸依兰县新胜村的二舅,春天用两大挂马车送来的山上最好的红松。三舅是房屋建筑的“设计师”,张罗土木施工木匠活部分。我爸爸负责土木施工泥土活部分,挖石运沙,找人量线挖地基,编泥墙,脱坯砌炕,内外墙抹泥,安门窗。</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房子上完梁,挂上了红布郎儿后,择日编墙砌墙。那天,全村三个生产队的男劳力,听说我家盖房子,都来出力帮忙。人们有挖坑活粘泥的,有编泥草辫子的,有运泥草辫子的,有编泥墙的。人客太多了,很多人干活挤不上手,围坐在地上打扑克有说有笑。我爸爸那时是村民兵连长,妈妈是村妇联主任,人缘好。村里的妇女冲着我妈妈的面子,来的人也有好几十人,叫捞忙。有送青菜,有捧场面的,有陪着妈妈观看唠嗑的。有的妇女嫌人多闹得慌,来了又走了。那天非常热闹,把小小的我都看傻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不到一个月,墙壁还没干透,我家就欢天喜地地搬进了新房。从此,我告别了出生后一直住了五年,感情深厚的老房子。那是我爸爸单手把我托举到空中,和手把手教过我抖抖飞(做展翅飞翔状)的老房子;在妈妈怀中,于院子里眺望南山,仰望星空,伸手指过天空大月亮的老房子;与奶奶、老姑、老叔一起敲打铜盆,驱赶过吃日头(日食)的“天狗”的老房子;与西边隔院王家小妹妹,在院子里过家家挖过“小井”的老房子;有着我经常思念的,去世一年的爷爷影子的老房子。</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虽然舍不得老房子,常常想回去看老房子。但终究抵不住对新房子、新屋子的喜欢,和新环境的诱惑。全家人都特别开心,喜上眉梢,享受着全新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相比之下,新房子的乐趣似乎更多。那时绝大多数人家是纸糊的上下扇木格子窗,我家是通明的左右开的玻璃窗。前院子更宽敞,大门更像样儿,鸡鸣犬吠都是欢乐。后园子空间也大,成为我带小朋友玩耍的乐园。推开后窗,不到三百米远的东山近在眼前,草木似乎触手可及。山如大马,平顶的山梁上,挺拔的一排青松如大马的长鬃。</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家西院就是三舅家,这回可是近并了,我天天可以上三舅家与两个表姐玩耍了。我家新房盖完没多久,东边又接连放了三个房号,陆续盖起三座房子,都是两间房。</p><p class="ql-block"> 东院张家一家五口人,男主人比我爸爸大六七岁的样子。他带着两个半大闺女和两个小点的儿子过日子。二儿子与我同岁,小名叫铁蛋儿。</p><p class="ql-block"> 东边隔院是杨家,杨伯伯比我爸爸大约大四五岁,他是村里唯一从城里下放的右派,村里人都称他“杨胖子”。他们夫妇都挺胖,家中那时三儿一女,其中三儿子也与我同岁,小名叫培培。</p><p class="ql-block"> 紧把东头是关家,应该是满族后裔,家中三个光棍兄弟。老大四十来岁,老二三十来岁,老三二十几岁。老大在家里是负责做饭的,不下地干农活,村里人送他一个不雅的外号,叫他“关大虎”。老二是位复员军人,身材标准魁梧,人也长得俊,就是没对象。他是村民兵排长,秧歌队打头的,秧歌扭得非常好,谁都夸他。老三是村里唯一说大鼓书的,人品谈不上好,也没坏到哪去。他蹦蹦哒哒,嬉皮笑脸的。他冬天晚上曾经在我家北炕说过大鼓书,他坐在炕里,手持小三盆大小的扁鼓,有时说,有时唱,关键时刻击鼓调人们的胃口。一炕的人,盘腿坐着,挤挤擦擦,围着他,听得着迷。我家人都坐在南炕,把方便让给客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家搬到新房子的当年,我和培培都有了弟弟。隔一年,到了1965年,我认识了汽车。那时白天,总有一辆汽车从南边刁翎公社方向开过来,在村东通村大车道上行驶,向北开到老关家房东杖子外,再向东折,去往六里外的中合村,可能那辆车的司机是中合村人吧。</p><p class="ql-block"> 起初,谁都没有在意到有汽车从村东路过,这可是新玩意儿。不知道哪一天起,把东头关家的老大听到远处汽车轰隆隆的马达声传来,他不想独自享有看汽车的快乐,就冲出家门,朝西边几户人家的孩子们高喊:车来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他这急切的喊声,如同召唤,西边三四家人都听到了。我立即冲出房门,飞出大门,往关家东边的大道上跑。东院铁蛋儿和大他两岁的哥哥,隔院的培培和大他两岁的姐姐、大他4岁的二哥也都冲破房门,同时往东边大道上跑,兴奋地等待汽车开来。常常是我们跑到时,敞着怀儿的关老大,趿拉着鞋也刚跑到。我们这一伙人就站在路口边上,扭脖子朝南看,盼着汽车开过来。那时候的汽车速度慢,发动机还是手摇启动的呢。加之道路坑坑洼洼的,汽车驰过的速度,都没有自行车的速度快。</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没有别的汽车,就是一种绿色的解放牌汽车。看去是个庞然大物,汽车头像个巨大的鼻子,鼻子前头两侧有两个远光大灯,两个前轮瓦盖上有两个突出来的黄色近光灯。大汽车开过来时,车后扬起一团烟尘。汽车路过时,烟尘把我们全都罩住,直呛鼻子,我们也寸步不动,眼盯盯,欣喜地看着汽车开过,再目送它带土扬场地向东方驰去,直到望不见车影了,我们才满意的,笑眯眯的各自回家,像看电影散场那样。</p><p class="ql-block"> 看到汽车后,我心里能装一两天,兴奋一两天。汽车是那时工业文明的产物,是城里人才能看到的交通运输机器。对于农村孩子,能看一眼新型交通工具,无疑是一种精神享受。</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1965年,我和几个邻居同龄小伙伴,就是这样,在看汽车中度过的。冬天看不了,玻璃窗太隔音,又天寒地冻的,那是没办法,否则我也会跑出去看汽车。那个年代,村子里还没有拖拉机呢,让村里儿童们好奇的事物,有我家老房子前碾房里的风车,有第三生产队的铁匠炉、瓦盆窑,有三个生产小队的大马车,有各生产队场院里嗡嗡响的脚踏打稻脱粒机,有每年春天三月时才能看到一次的,马拉小麦播种机。那个时候,还是点煤油灯的年代,兴隆村只有白胡子老医生赵先生家的儿子赵卫新,有一辆自行车,那也是全公社仅有的几辆自行车之一。</p><p class="ql-block"> 我家搬到新房住在村东头,有幸能看到大汽车,那是在小伙伴中可以显摆的。住在我家西头第六家三姑家我同岁的表哥石头儿,就不能像我一样,经常看到汽车,感受快乐。他对我羡慕,我沾沾自喜。</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最喜欢汽车路过后,留下的一股汽油的特殊味道,我就喜欢闻那股工业的味道,我有这个癖好。那时我爸爸使用灌汽油的打火机点火抽烟,打火直冒火星,火机关盖后弥散一股汽油的味道,我就得宜这股非农村的味道。但打火机的味道,不如汽车路过后的味道那么浓,那么好闻,那么过瘾,那么让人开心。好像那个时候的汽油更纯,现在的汽油没有当年那种味道。要么,也许是小孩子时,鼻子的嗅觉更灵敏吧。</p><p class="ql-block"> 解放牌大汽车从村东驶过,开到中合村一两个小时后,常常又折回来。关老大就又会闻声冲出家门,向西扯脖子喊:车来了!一般都是喊两次,喊一遍,怕我们听不见。但是喊第一声时,三户人家的小孩子都听见了,那时的耳朵真管用。我即使是吃饭中,也会立刻碗筷一推,不顾奶奶和妈妈阻止冲出屋子,去看热闹,过几分钟笑呵呵回家再接着吃饭。</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到了1966年,我人长大一点儿了,三月份上小学一年级了,就没空也没闲心再看汽车了。关老大可能喊过几次没人响应了,也就不再喊看汽车了,车来了。他自己再想看,没有人陪他,时间一长,也就索然无味,只好围着他的锅台转,忙他的一日三餐了。看汽车的年代,也便在四季的不停循环中过去了,小孩子们也就在四季轮回中渐渐长高长大了。但那段美好的时光,一直留在我脑海中,像灌铅一样灌进了我的记忆里。</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直到现在,我还是喜欢闻汽油的味道,那才叫真正的老味道呢。那是六十年前老式汽车的味道,是老家村东头的味道,是穿越时空的童年的味道,也是我思念故乡的味道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27日于哈尔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