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断想

靳轲

　　小小的日历是一天一天的日子，被我一张一张地翻过；圆圆的表盘是一步一步的行程，记录着我的分分秒秒。当日历被翻过最后的一张，当表盘上的时针和分针重合在一起，指向今年最后一天的二十四点时，2025年就与我告别了。距离这一天的到来，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此刻，回想起这一年走过的路程，我的心里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枚石子，那向四周扩散的波纹，是我脑海中涌现出来的缕缕的思绪。

　　我们的生命是一本日历，每翻过一张，生命就会缩短一天；我们的生命更像一个表盘，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个圆圈。从生命的起点开始，到生命的终点结束，我们都在这个表盘上一分一秒地度过。这其中，有八九点钟时的朝气蓬勃，有正当中午时的阳光灿烂，也有黄昏落日时的宁静安闲。时间就是生命，它不会任由我们随意嗟叹，也没有哪一个人能阻挡得住时间的日夜向前。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年悠悠，总也过不到头，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现在，或许是轻闲了，生活上没有压力了，就觉得日子过得非常地快，一年的时间，倏地一下就过去了，这种感觉真是光阴似箭。就好像以前的一天是二十四个小时，分分秒秒不打折扣，而现在的一天，虽然还是二十四个小时，但实际上却只有二十个小时，只是被人为地把它给拉长了似的。

　　那一年，孔夫子站在河岸上，说过这样的话：“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翻译成现在的白话文就是：消逝的时光就像这河水一样，日日夜夜不停地流去。远离我们两千五百多年的圣人曾对时光的流逝发出这样的感慨，如今，作为蝼蚁之辈的我，也在唏嘘时光荏苒，这两者被我同时提起来，似乎有一点矫情，更有一些不自量力。但我还是要说，这实在是我真实的想法，绝对不是鹦鹉学舌。

　　前两天，我和几位朋友在一起吃饭。老周是我们中间的灵魂人物。当盘盘碗碗的菜肴端上桌来时，老周实然自言自语地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我们就像这盘中的鱼，就像这碗里的肉一样。”几位朋友面面相觑，不解老周说这话的意思。我接过老周的话碴说：“老周啊，虽然我们的一生很快就会过去，但是我们不会是这盘中的鱼，也不会是这碗里的肉的。我们有思想，有能力。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算是没有辜负过好的时光啊。”

　　在对待人生如梭的观点上，我和老周的见解大致相同，他说的前半句庄子的话和我不谋而合。但是老周说的后半句话我却极不赞同。那些鱼类，那些肉类，怎么能和我们人类相提并论呢？老周平日里在生活中也不是这样消极的人啊。这大概是时逢年末，看到这些鱼肉，让老周想起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因而灵光一现，随口发出的一句消遣的感慨吧？我想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老周一定又会和我们谈笑风生了。

　　我们的人生匆匆忙忙。在岁月的长河中，人的一生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它翻滚的浪花，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如果把它们串联起来的话，或许会是一颗颗闪烁的星子，又或许会像是用马尾串豆腐那样，根本就提不起来。季羡林先生在《人生》这篇短文中说：“吾辈凡人的诞生，无一例外，都是被动的，一点主动也没有。”这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异曲同工；但季先生继而又说：“问一问自己：你为什么活着？活着难道就是为了恣睢的享受吗？难道就是为了忍饥受寒吗？”这一连串的问号，又在告诉我们：人的一生虽然是被动的，但我们还是应该把它过的更有意义，更有价值。

　　那么，我们的一生究竟应该怎样来度过呢？当然，如果能像泰戈尔说的“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那样度过为最好。这样的人生，该是多么的热烈，多么的壮美！只是我们平凡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的。既然做不到如此，那就让我们的一生像山间小溪淙淙流淌那样平静地生活；像雪落大地慢慢融化那样悄悄地离去，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平凡的日子里，我们尽量做到坚持本真，守拙抱朴，不给自己增加烦恼，也不去给别人添加麻烦。

　　2025年就要过去了。这一年，坎坷也罢。苦涩也罢，劳累也罢；顺利也好，甜美也好，安闲也好，一切全都过去了。过去的一年里，日子过得不是尽善尽美。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开始了，总该给自己做一些打算和安排才好。在新的一年里，我想多读一些书，我想和朋友们经常聚在一起多聊聊天，我想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一首诗，我想把这首诗过得既温馨又浪漫。我知道，千说万说，我的这些想法都离不开一个不可缺少的前提，就是在人的一生中，首先要做到热爱生命，热爱生活。这不只是我，也应该是我们所有的人，在人生路上的必须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