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悟:理县群山里的回响

无为

<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107781</p><p class="ql-block">文字:无为</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生在吉祥谷,长在杂谷脑河畔,抬眼便是连绵群山。年少懵懂,总觉大山碍眼,挡住了望向外界的路,一心想着要登顶高峰、揽尽脚下风光,却迟迟未迈出羌村寨口,只在寨中打转。偶去后山采菌,抬眼可见雪宝山冰壁泛着冷光,回身又见云顶山险峰直插云霄。</span></p> <p class="ql-block">  及至懂事,再看邛崃山脉余脉峰峰相连,才笑叹昔日轻狂——单是家门口的山,纵竭尽毕生之力,又能登得几座?</p> <p class="ql-block">  山脚下的人,大抵分这几类:</p> <p class="ql-block">  同事备足行囊,本要走遍毕棚沟冰川,却在龙王海碧水前流连,蹲在红石滩上摩挲石头,竟忘了前路,终究止步于此。</p> <p class="ql-block">  儿时欢心雀跃,跟着阿爸走到雪宝山山腰,瞥见岩缝里的山菌、林间窜过的松鼠,便丢了去垭口的念头,只顾在杂木丛林里追着蝴蝶。</p> <p class="ql-block">  好友老王立志,攀上理县最高峰大黄蜂峰,奋力登至不足一半,望见下方杂谷脑河谷如银带绕村,便醉在“一览村寨小”的得意里,再没心思望向远处的四姑娘山幺妹峰。</p> <p class="ql-block">  去年偶遇的背包客,在梭罗沟碰上山雨,听林涛呼啸,慌得摔了背包,原路折返后,逢人便说理县的山太险,再也不登了。</p> <p class="ql-block">  这理县的山,原是人生的镜子。</p> <p class="ql-block">  雪宝山的冰壁,是我初入职场的坎坷,脚下一滑便摔得生疼;大黄蜂峰的云雾,是我夜里辗转的迷茫,看不清前路方向;半山腰玛尼堆旁的石块,是阿爸常说的“歇脚才有力气走更远”,是岁月里该有的片刻喘息。而峰顶的风光,从来不是终点——就像我曾登上卓克基官寨后的山巅,转头又见雪宝顶在云端招手。人生没有终极的圆满,只有一程接一程的修行。</p> <p class="ql-block">  仰观天穹,毕棚沟峰峦叠嶂;俯察大地,杂谷脑河绕山衔疆。芸芸众生,境遇不同,结局自异。</p> <p class="ql-block">  登顶者回眸,望着山下攀越的人,或生感叹,或予劝诫,或传鼓励;也会想起自己曾踏过毕棚沟的乱石、劈开鹧鸪山的荆棘,为当年错走梭罗沟岔路绕了远路而遗憾。终究,峰回路转,还是要走下山顶,回到河谷边的村寨,守着一亩菜地,做回寻常的山脚人。</p> <p class="ql-block">  山脚人望顶,对登顶者或褒或贬,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羡他见过鹧鸪山的日出,有人笑他枉费力气爬那无名峰,却忘了:今日在杂谷脑河畔赶羊的阿爷,年轻时也曾登上毕棚沟的垭口;今日站在冰壁前的少年,说不定就是明日的登顶者。</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爬千屻踏万峰,只图炼体赏景,绝不是为了“征服”。不过是借半脊峰的巍峨,见自己的渺小;走鹧鸪山路的曲折,悟人生的起伏。就像那年在梭罗沟遇雨,浑身湿透却撞见雨后双彩虹,才懂山的馈赠从不在顶峰,而在沿途的每一步。走走停停,进进退退,脚下踩过的羊角花瓣、沾过的林间泥土、踏过的谷中落叶,皆是在续写自己的水墨丹青。正如这理县的山,春有花、夏有荫、秋有彩、冬有雪,每一段光景都恰到好处;人生的每一步,无论向上攀登还是从容驻足,也都自有其价值。</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