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陇南

浪子彦青

<p class="ql-block">2025年11月25日,我们三人踏上了去陇南康县的路。初冬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山野的清冷和一丝枯草的气息。公路像一条灰白的带子,在起伏的山峦间蜿蜒铺展,远处层叠的山脉在晴空下显得格外辽远。</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我们到了康县花桥村。那是一座藏在山褶里的小村落,白墙灰瓦的老屋错落有致,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在阴沉的天色里格外醒目,像谁悄悄点亮了冬天的心事。</p> <p class="ql-block">村子不大,走不多远就看见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道古马茶”四个红字。原来这里曾是茶马古道的一站,如今虽没了马帮的铃声,但空气中似乎还飘着旧时的茶香。</p> <p class="ql-block">村外有条小河,一座红拱桥横跨其上,桥影落在水里,像画出来的对称诗。岸边树已落了叶,枝条清瘦地伸向天空,地上铺着薄薄一层枯黄。</p> <p class="ql-block">离开花桥村,我们顺路去了碧口。小镇不大,街巷弯弯绕绕,却处处透着活气。我们在一家小面馆吃了午饭,老板娘端面上来时笑着说:“外地人难得来,多吃点。”那一碗面,油泼辣子红亮亮的,热腾腾地暖到胃里。</p> <p class="ql-block">原计划去文县看油菜花,可冬天哪来的花?我们扑了个空,倒也不恼,反倒觉得这“错过”也成了一种风景。回程路过一片果园,一棵橙树格外打眼,满树橙子像小太阳挂在枝头,金灿灿的,在冷风里晃着光。</p> <p class="ql-block">街边的水果摊上,橙子堆得像小山,摊主是个穿粉色围裙的大姐,一边称重一边和客人拉家常。有人拍照,她也不躲,反而笑着说:“拍好看点,帮我宣传宣传!”那种坦荡的烟火气,让人忍不住多买两斤。我们拎着橙子走在街上,像拎着一路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后来在一处山坡下,我们停下车,就着山景拍橙子。我拿着相机,剥开一个,果香扑鼻。同伴说:“拍下来,这可是我们旅途的‘高光时刻’。”我们笑作一团。阳光斜照在篮子上,橙子、影子、笑声,全都落进镜头里——原来最美的照片,从来不是构图最完美的那一张,而是有温度的那张。</p> <p class="ql-block">途中经过一个隧道,黑黢黢的口子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我站在入口,回头对同伴说:“进去就回不去了。”他们笑骂我矫情,可还是举起相机,给我拍了一张。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旅行不是为了抵达,而是为了在某个荒凉的隧道口,还能笑着说出一句傻话。</p> <p class="ql-block">在一座桥上,我们三人并肩而立,相机挂在胸前,像三个执着的追光者。桥下河水清浅,山影倒映,红旗在风里轻轻摆动。我们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多年后若有人问起这次旅行,我想我会说: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桥上,看风从山那边吹过来。</p> <p class="ql-block">回程路上,一人拿着相机回放照片,另一个凑过去看,指着某张说:“这张得修修。”“修什么?就这样才真。”争执几句,又一起笑起来。照片里的我们,头发被风吹乱,衣服皱巴巴,可眼神亮得像少年。原来所谓“三人行”,不是非得走多远,而是有人愿意陪你笑,陪你错,陪你拍一堆没人看得懂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晚上在岷县,我们摄影协会会员叶文英老师招待吃饭。饭后他带我们逛小吃街,一进“岷州小吃一条街”的牌坊,热闹扑面而来。红灯笼高挂,人声鼎沸,锅铲声、叫卖声、笑声混成一片。</p> <p class="ql-block">夜市里,牌坊上的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行人穿梭如织,一辆“蜜雪冰城”的车停在路口,红绿灯倒数着23秒。我们站在街中央,看这人间烟火,忽然觉得,最美的风景不在山巅,不在河畔,就在这条普通的小吃街上——有光,有人,有我们三人,一路走来,一路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