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与两任师长的生死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陈凤林</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父亲陈楚玉1921年出生于湖南省茶陵县洣江乡,这里自古民风淳朴,直而不屈,像茶陵铁犀刚烈劲直。1951年3月,在国门临危之际,刚从硝烟中走出的父亲随志愿军第三兵团第12军35师跨过鸭绿江,奔赴血与火的抗美援朝前线,履行一个革命军人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小到大,朝鲜的金达莱花深深根植在我的心底——那是一簇簇永不凋谢的承载着父亲和首长、战友们在半岛鲜活生命的铁血之花。</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朝鲜,父亲陈楚玉因开车技术出类拔萃,被师长李德生选中,成为首长的司机。1952年秋天他在前往上甘岭的路上被炸负伤,回国治疗后又重返前线。父亲在部队曾两次立功,受通令嘉奖,但他生前极少和我们子女谈及过往。上世纪60年代末,父亲单位几个年轻人看完《上甘岭》电影,围着父亲热议。父亲忍不住说:“上甘岭战役不仅15军,12军也有很大牺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8年除夕的雪夜,我们姐弟和父母围着炉火守岁,父亲唯一一次主动讲述了他在朝鲜的故事。火苗映着父亲明亮的双眸,两颊泛着难见的红光。他说:在朝鲜夜晚执行任务不能开灯。一次,他驾车正在夜幕中穿行,突然轰的一声,一颗哑弹炸穿了底座,师司令部的文书当场牺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孩子才19岁呀!还是个大学生,高挑个儿,很白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殒身不恤卫国,半岛永留国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泪水盈眶,喉塞语噎……此时,门外爆竹声声,我们默默地为这位洒尽热血的无名烈士致哀。在这千家万户辞旧迎春之际,父亲心中那份沉重,是对牺牲战友的无限惋惜,是在为永不凋谢的壮丽青春守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5年,父亲英年早逝。他是因公出差在途中遭遇极端天气,暴病不起,而撒手人寰的。尚未成年的我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光!刻骨铭心的思念伴随了我的整个青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英雄辈出义,血火凝深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人掬清流,丹心照汗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此,采撷父亲留给我的记忆碎片,记录一个普通志愿军战士血与火的青春,力图真实还原忠于使命的父亲和他的首长、战友在朝鲜不畏牺牲,为和平正义而战的足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抗美援朝之初,父亲在35师后勤部运输车队开车。他的娴熟车技(一等二级)和修理技术,是在西南运输处转运抗日物资练就的,这为他日后绝境自救打下坚实功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次,运输车队驶近险途,被迫停滞。窄路紧邻深沟渊壑,令人毛骨悚然。父亲从后面超上来,虎口拃量路宽将及车轮间距,他毫不犹豫跳上车,屏紧呼吸,稳住方向盘,一边车轮几乎悬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战友们心都提到喉咙眼了,众目睽睽下他居然成功了,并把所有车辆开过去。更为惊险的是过双木桥。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两根木头搭架的危“桥”微露水面,车队望而却步,然而刻不容缓,一旦敌机发现车辆集结,轰炸不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危急关头,父亲再次挺身而出。他稳控汽车上“桥”,侧身紧盯擦边滚动的车轮,惊险令人不忍平视,此非娴熟车技万万不能,父亲竟然再次成功了。他引领车队及时完成任务,上级给予记档表彰。并特别记录了他刚调到师司令部,就很快修好两台瘫痪吉普车的事迹,这在瞬息万变的战时尤其重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述父亲历险经历被八一厂拍摄的电影《激战无名川》取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更奇异的一次,父亲竟“死而复活”!那天,运输车队行至峡谷,遭遇敌机猛烈轰炸。父亲昏迷在驾驶室,醒来已是深夜。车毁了,部队早已撤离,到处是瘫痪的车辆。父亲忍痛爬向一台车,又爬向另一台,摸黑拆下一个零件给一台车换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父亲出现在战友们面前,一阵惊呼“鬼来啦……”。有胆大的上前拉他的手,感觉有温度,叫着:“是活的!”一下都围上来抱紧他哭,说刚给他开过追悼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些为他乐极而泣的战友情同手足,战争的残酷使他们彼此珍惜、团结得像一个人,在强敌面前攥紧最有力的拳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战争初期,部队给养跟不上,环境恶劣得无法想象。父亲染上恶性疟疾,因药品短缺,他连日高烧昏迷,眼看就不行了。一位战友冒着生命危险,翻山越岭,跑到军部搞到一小瓶缴获美军的奎宁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这位战友大汗淋漓送来药时,却看不懂上面的英文说明。父亲昏昏沉沉朝嘴里倒了半瓶,结果又深度昏迷。万幸三天后,苏醒过来。从此,父亲再没患过疟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我儿时染此病时,引起父亲对战友的深切思念讲述的。我成年后知道,那是不忍重忆战争的惨烈。我曾亲见他为牺牲多年的战友落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52年父亲驾车在朝鲜执行任务,车上载有一名朝鲜儿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令父亲一生最难忘的是,他与两任师长的生死之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天,父亲和运输车队邂逅了李德生师长的吉普车。路窄,车队让师长的车先过。泥泞的路上,吉普车摇摇晃晃行驶,突然歪倒路边熄火了……父亲他们忙跑过去,只见师长从车里跌出来,一脸愠色。车被抬上路,司机半天发动不启,情急之下,父亲上去两下就启动了。战事吃紧,李师长指着父亲对吉普司机说:“你去开他的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至此,父亲一直都在首长身边,直到1954年春天回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不负信任,与首长度过无数险关。一天,李师长乘父亲驾驶的车过敌人封锁线遭遇拦载。哒哒哒……密集的重机枪响就在十几米的斜高处。李德生果决道:“冲过去!”父亲瞄准死角,加大油门,疯一般顶着子弹冲过来。“横的怕不要命的”,子弹竟没打中他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抗美援朝持续时间最长、插入敌后最深的第五次战役中,12军穿插到三八线以南,被美军机械化部队三面包围,情势万分危急。李德生师长乘坐父亲的车已脱离险区,父亲又驾车返回虎口,救护进攻阶段冲得最远的师首长脱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路险象环生!天上飞机不停倾泻炸弹,地上坦克、大炮超前拦截,要时刻盯着头顶的飞机,还要躲过突然炸开的弹坑。父亲机敏的左闪右避,刚穿过堵塞严重的北汉江大桥,仅数分钟,大桥就被炸毁。多年后,父亲和战友王彦杰回忆此情,仍不免心有余悸。若没突围出去,后果十分惨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突围中,35师副师长蔡启荣不幸壮烈牺牲!他是12军三年抗美援朝中牺牲级别最高的首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52年10月下旬,上甘岭战役关键时刻,已升任12军副军长的李德生临危受命,担任五圣山指挥所总指挥,统一指挥12军和15军作战。父亲开吉普车送首长前往德山岘15军指挥所,一路上历尽艰险,冲破敌人多道封锁线。李德生将军晚年在回忆录中写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乘坐的吉普车离前沿还有五六公里,就进入了敌人的炮火封锁区。敌人的远程炮火不分白天黑夜,一直对我纵深进行袭击,企图破坏我后方人员物资的运输,一路上弹片横飞。夜间敌机投下照明弹,把沿路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强击机就对公路沿线目标进行轰炸扫射。即使这样,我军运送弹药物资的车辆、人员,仍络绎不绝地从我身边经过,奔向前方……汽车上到山顶,快到德山岘指挥所那段地区,公路特别难行,一条马蹄形的简易公路绕向山北坡的指挥所坑道。各种大小车辆都拥在路上往前走,十分拥挤。一次,敌人一发炮弹打来,就炸毁了4辆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自古将勇兵雄!在上甘岭战役中,我志愿军首长与士兵同沐枪林弹雨,共赴前沿阵地。將军无畏,士气激昂,这是我军能战胜“联合国军”最大的秘密武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年抗美援朝,父亲和李德生师长结下深厚情谊,他的一床弹洞重叠的军毯见证了他们生死与共的岁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儿时的我,见家里一条军毯四边有同样的破洞,很是不解,问父亲,他只说是盖吉普车被枪打的。现在想想,那又是一个怎样悬念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的遗物中,有一封珍贵的请帖,上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谨定于1955年12月19日下午3时举行庆祝授衔典礼酒会,酒会完毕后并在0055部队大礼堂举行庆祝晚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敬请光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德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55年12月17日</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2军1954年4月从朝鲜回国后,驻防浙江东海前线。李德生作为一军之长,军务繁忙,但他并没有忘记朝鲜战场为他开车的司机陈楚玉同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爱兵如子”、“官兵一致”、“平易近人”,正是李德生那代开国将军所共同具有的人格魅力和浸淫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德生是老红军,比我大5岁,也是放牛娃,很早没了娘,很苦。” 父亲提起将军像在回忆自己的大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德生很勇敢,他不怕死,很有本事。这个人很好,很朴实,很重实际,从不冤枉好人。一次,部队被困在漆黑的山头,伸手不见五指。李德生站在一块岩石上,双手插进鞋里,衣服蒙上头,一声山下见,就带头滚下山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直白的感怀和赞叹,将军神武的画面,深深地印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令我们姊妹崇拜之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而父亲与35师另一位师长的缘分,则源于一次“生死之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是1952年11月初,父亲送李德生副军长到达五圣山指挥所后,李德生即让父亲返回35师,接师参谋长张镰斧到上甘岭协助他指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镰斧参谋长素有“虎将”之称,战争岁月先后负过7次伤,身上弹痕累累。当时,他正在金城前线与67军201师交接防务。突然接到李德生副军长从五圣山打来的电话,早已心驰激战正酣的上甘岭的他,连夜带上1名参谋和1名警卫员,乘上父亲的吉普车出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争取时间,张参谋长让父亲抄近路驾驶。临近目的地,在通过敌人一道封锁线时,突然照明弹把夜空照的通亮,紧接着一排炮弹打来,击中了吉普车。警卫员葛日轩和参谋楚岳当场牺牲,参谋长重伤昏迷,危在旦夕,父亲也被弹片炸伤了太阳穴和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周一片漆黑,枪炮声不断,情势万分凶险。父亲不顾头上手上血流不止,拼命背起参谋长离开了随时都会爆炸的吉普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因失血过多,父亲昏昏沉沉地拖着参谋长在地上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严寒的深夜,在崎岖的山道上,首长和司机两人的鲜血凝在一起,斑斑点点蜿蜒了2里多路。直到他们滚到一条沟里,父亲也昏迷过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黎明时分,万幸参谋长苏醒过来。他不停地叮嘱父亲不要睡着,睡着人就没了,奄奄一息的他用身体紧贴着父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天亮了,他们被67军炮兵营的同志发现。友军就地掩埋了两位牺牲的战友,并在树上作了标记。然后,他们用担架把参谋长和父亲送到67军医院。因两人伤势较重,几天后被送回祖国治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张镰斧参谋长军旅生涯中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负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战后,上级为父亲记三等功。那块嵌入父亲太阳穴的炸弹壳,至死都没敢取出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左至右:参谋长张镰斧、师长李德生、副师长宗凤洲、军政委李震合影于朝鲜金城前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镰斧参谋长1954年春从朝鲜回国后,晋升为35师师长。1960年,他从北京高等军事学院毕业后,奉调到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担任一分院副院长、运载火箭研究院院长、第七机械工业部副部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4年,张镰斧荣立航天部“在发展航天事业中贡献突出”一等功;1985年他与他的团队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特等奖”,为国防现代化和中国的航天事业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6年,在航天部组织编写的《当代中国的航天事业》一书中,对张镰斧作了高度评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原第七机械工业部副部长、运载火箭研究院院长张镰斧,这位在革命战争的硝烟烈火中锻炼出来的军事指挥员,在组织、指挥火箭的研制、生产和发射试验中,那种深入实际,熟悉情况,镇定果断,身先士卒,关心下属,尊重专家,敢于承担的作风,使在他身边工作的专家和技术人员深受鼓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09年9月,在父亲病逝30多年后,我终于完成了他生前未了的夙愿——见到了父亲的老首长张镰斧前辈。在北京丰台航天部大院,年近九旬的张伯伯双眸睿光,依如当年机敏善断。当我拿出父亲的照片,张伯伯一眼就认出来:“是他给我开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不禁潸然泪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张伯伯早已身居国防重臣,依然念念不忘牺牲的战友;更没有忘记在异国他乡寒冷的深夜,和他的司机——我的父亲,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伯伯竖起大拇指对我说:“你父亲驾车水平那真是高!有回执行任务,吉普车轮子掉进悬崖边的雪窝里,眼看要掉下去,他竟然一点一点把车倒上来了。那时,每每任务艰巨,总派你父亲一同执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伯伯的夫人熊文芳阿姨也是一名志愿军女兵,她将一本刚出版的《张镰斧影录战友集》送我惠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镰斧(左)陪同李德生参观航天研究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11年5月8日,父亲的老首长李德生上将在北京病逝,享年95周岁。消息传到几千里外的我,顿感痛彻心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5月14日晨,一夜未眠的我匆匆走出北京车站,凄然直奔八宝山2号大厅。自发前来送别的人很多,敬献花圈摆满灵堂入口的天井。我夹在一队军绿中,终于见到打小敬慕的李德生将军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将军长眠在苍翠怀抱,遗容慈祥亲切。那一刻,父亲传递的感知令我瞻仰将军犹如初见亲人却道永别。数十年存念的泪水跌落在怀中父亲遗像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与将军家人握手时,我将一张浅绿色的纸条交给了将军的女儿。上写:“尊敬的李将军,我们永远怀念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将士重逢,永世肝胆相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戎马倥偬,铁血兄弟忠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是夜,在北京车站候车室,我梦见戎装的父亲应将军重招归来……亦梦亦幻的我被泪水浸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是有天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33天后的6月11日,张镰斧伯伯也追随李将军驾鹤西去,享年90周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原航天部政治部主任马云涛赋诗一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镰刀兴国献热血,斧头铸剑飞大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英名镌刻上甘岭,雄关跨越九天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短短28个字,高度概括了张镰斧“情系军旅,梦圆航天”的不平凡人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时光荏苒,一代开国将士终将远去!但他们用生命铸就的共和国的丰碑上永远铭记着他们的名字和功勋!志愿军精神永远不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简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陈楚玉(1921一1975),湖南茶陵人。1949年5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0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驾驶员、师运输队驾驶班长、排长、副连长。1951年3月参加抗美援朝,在第五次战役、上甘岭战役中两次立三等功。1955年带领汽车排创立了全年万里无事故,受到12军35师政治部通令嘉奖(存档)。1956年转业河南信阳,1975年因工殉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本文作者系陈楚玉的女儿)</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为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100周年:《亮剑》原型暨上甘岭战役主战部队一一陆军12军后代倾情书写父辈征战纪实</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