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春盛是春

白雪

图文:洪莉

篇号:12293690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枝桠，站在那棵开得正盛的梅树旁，忍不住伸手轻抚粗糙的树皮。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有几片还沾在了衣领的毛边上。笑了笑，这大概就回到春天最温柔的问候了。树影斑驳，映在黑色外套上，像一首没写完的诗。不拍照的时候，我也喜欢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自己也成了这景里的一枝花。

她抬头的时候，指尖刚好碰到了一簇低垂的花。那粉嫩的花瓣软得像要化在风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照在脸上暖暖的，心情也跟着轻盈起来。有时候觉得，人和花也没什么不同，都需要一点光，一点风，一点恰到好处的安静，才能自在地绽放。

今天戴了那顶白毛绒的帽子，朋友说像只雪地里的小狐狸。她低头看着手里这枝折下的梅花，花枝沉甸甸的，却开得格外精神。背景里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柔和的色块，只有这枝花和她，像是被时间悄悄框住的一瞬。其实她并不常摘花，但这一枝，是风先吹落的，她只是顺手接住了它的美。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鼻尖全是梅花清冽的香气。手里的花枝微微颤着，像是还带着树上的呼吸。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说，闭眼闻花，能听见春天的脚步。现在我信了。穿得厚实，却不觉得笨重，反倒是这份暖意，让人更愿意贴近自然。优雅不是姿态，是当你安静下来，风也愿意在你肩头停一停。

深色的外套、白色的帽子，手里一枝粉得恰到好处的梅花——朋友说这画面像幅画。我倒觉得，更像是某个清晨的日记页，随手记下的一个片段。抬头时，阳光正好落在睫毛上，有点刺，却舍不得躲。春天就是这样，总在你不经意时，把最美的东西捧到你眼前。

我常常觉得，看一朵花的时间，应该比拍一张照片更长。于是我就这么站着，目光落在手里的那朵上，数它的花瓣，看它的蕊心如何在光下泛着微黄。背景虚了，世界也安静了，只剩下我和这朵花之间，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原来宁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心忽然沉了下来，愿意为一朵花停留。

穿了件黑色毛衣，围上那条蓬松的白围巾，提着包出门时，顺道又绕去了那片梅林。花比前几日开得更密了，像一片粉色的雾浮在树梢。我伸手轻触一朵，它便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围巾上沾了点花瓣，我没拍掉，让它留着吧，反正今天也不赶时间。春天的浪漫，有时候就是一条围巾上落了花。

靠在树干上歇了会儿，风从耳边掠过，带来一阵花香一阵凉意。黑色毛衣衬得围巾更白了，像雪落在夜里。望着前方，没想什么，只是享受这一刻的自在。手边的包沉甸甸的，装着书、钥匙、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生活从来不是只有诗意，但诗意总能在琐碎里冒个头。

站在花树前，微微侧过脸，阳光便斜斜地打在肩上。手里的包还是那个旧的，但今天搭配得刚刚好。我笑了笑，不是因为有人在看，而是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其实挺好看。不需要浓妆，不需要摆拍，一件毛衣、一条围巾、一树花开，就足够让人心情明亮。

又回到这棵树旁，依旧笑着，手轻轻扶着树干，像在打招呼。背景里的花星星点点，不抢戏，却处处是戏。我总说，人像不该只是脸，而是整个人与环境的呼吸。站在这里，既是看花的人，虽然不是春而盛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