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雪天夜晚的街道，像极了我记忆里东北老家的模样。天空飘着细密的雪花，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几乎听不见声响，只有脚踩下去时才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街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昏黄的光晕洒在雪地上，像是给寒冬披了层暖被。远处走来一个人影，穿着咖色风衣，脖子上围着围巾，步子不紧不慢。她不像赶路，倒像是在等什么人，或是故意放慢脚步，多看一眼这雪夜的静谧。这样的夜晚，总让我想起小时候，放学后踩着雪回家，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转瞬就散了，可心里却是热的。</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路灯下，棕色大衣裹着身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浮着淡淡的笑。那笑容不张扬，却很真实，像是被这雪夜的温柔给感染了。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发梢，没一会儿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雪地上，像一幅静止的画。我忽然觉得，这画面熟悉得让人心颤——小时候，母亲也常这样站在巷口等我放学，围巾裹得严实，手里还拎着给我焐热的棉手套。那时的雪，也这么安静，这么白。</p> <p class="ql-block">这条街不算热闹，两旁的店铺亮着灯，玻璃窗上结了层薄霜，依稀能看见里面暖黄的吊灯和挂着的年货。一辆车缓缓驶过，车灯划破雪幕，又很快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她依旧站着，没动，仿佛时间也在这雪夜里放慢了脚步。东北的冬天就是这样，冷得彻底，却也暖得真切。街坊邻居见面就笑，一句“吃了吗”能聊出半条街的烟火气。我曾以为这种温情只属于童年，可此刻看着她站在雪中的背影，才明白它一直都在，只是藏在了这样的夜里，等着被谁不经意地想起。</p> <p class="ql-block">雪还在下，不大，轻飘飘的，像是天空在低语。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雪，忽然往前走了几步，踩出一串清晰的脚印。那脚印没多久就被新落的雪盖住，可我知道，她来过。就像我老家的冬天，每年下雪，院子里总会留下父亲扫雪的痕迹，留下我和弟弟堆雪人的残迹，留下母亲在窗台上晾的酸菜冻得硬邦邦的样子。这些痕迹终会融化，可它们带来的记忆，却像这路灯的光，久久不灭。</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远处，没有走近，也不想打破这份宁静。她或许不知道，她的存在，让这个普通的雪夜变得像一封来自故乡的信。信里没写太多话，只有雪、灯、风衣、围巾，和一个微笑。可我全读懂了——那是关于等待、关于温暖、关于东北冬天最朴素的诗意。我的老家在东北，那儿的雪，从来不只是冷，它还藏着人情的温度，藏在每一个愿意在寒夜里多站一会儿的人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