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守护

明月霞光

文/图/明月霞光

美篇号/6083125

日历翻至岁末，元旦悄然而至。曾经年少，满心盼着的是新年的欢喜与热闹，盼着能在辞旧迎新中收获属于自己的欢喜。而今，又逢新岁启幕，我心中最真切的期许，早已化作父母的平安康健。这份心境的转变，源于近几个元旦刻骨铭心的记忆。

还记得2022年末，那是坚守了三年的新冠疫情防控放开后的首个寒冬，整个中国大地，元旦的喜庆被焦灼笼罩。一个“阳”挂在每个人的嘴上和身上，当然也包括我的双亲。即便足不出户，他们最终也没能逃过病毒的袭击，双双病倒在家中。除了发烧和咳嗽，母亲同时还头痛，咽喉痛，半边脸痛，口腔疱疹，喝水难咽，连行走都无力。而父亲因为脑梗后遗症导致语言功能受损，表达存在缺陷，这就更让我们忧心忡忡。

不管怎样，先“阳”了的我虽然还没恢复体能，依然于12月31日坚持回到了丹阳家中，因为照顾他们的姐姐倒下了，我必须顶上。唯一没阳的妹妹还坚守在医疗工作岗位上。

那天晚上八点钟，我陪着轮椅上的父亲守在电视机前。屏幕里习近平总书记的新年贺词温暖有力，父亲虽精神不佳，依然盯着电视屏幕，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光。这是他老人家每年迎接新年的方式，虽然行动不便，却也从没改变过。而那一刻即便强打精神也难掩他病中的疲惫。

看着父母的日渐虚弱，作为儿女的我们只能强装镇定，祈祷新年能带来转机。可命运却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一整夜父亲咳嗽不止，喉中痰声漉漉，因为无力翻身，那张脸都已经浮肿得变形，随时可能因为一口痰而出现意外。元旦清晨，父亲病情加重，而丹阳的医院已经一床难求，我们只得紧急将他送来镇江。好在我工作的医院当天接到上级指示，紧急开设了呼吸科病房，这样，父亲总算住进了医院。可没待我们喘息，傍晚时分发着烧的妹妹强忍着头疼开车将母亲也送到了镇江。原来一天下来，母亲的症状也急转直下，忙于父亲的我们竟然忽略了她。于是原本该阖家团圆的元旦，变成了全家在医院的奔波与守候。那些日子，病房的灯光取代了新年的灯笼，监护仪的滴答声取代了欢声笑语，母亲用着的呼吸机24小时开着，病重通知书也交到了我的手上。好在父母那时同住一间病房，我们姐妹三人轮流值守，24小时守护在床边，喂药、擦身、记录体征，我这个从事了三十多年临床护理工作的人突然就有了回报父母的机会，可这样的回报我情愿不要。

从元旦到春节，整整一个多月，我们终于用日夜不休的陪伴换来了双亲转危为安的消息。正月初九，我们将父母安全送到了丹阳家中。当搀扶着母亲推着轮椅上的父亲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我忽然懂得，新年最好的馈赠，从来不是繁华热闹，而是至亲安康。

2025年的元旦，相似的焦虑再次袭来。当2024年12月31日我如期回到丹阳的家中，等待我的却是父母双双感染甲流的消息。高烧不退、咳嗽不止，老两口蜷缩在床上，眼神里满是无助。我们紧急联系了120，将症状严重的父亲送往丹阳的医院。却被告知病床已满，无奈之下，在急诊室做了必要的检查治疗后我们请医生开了药带回家继续治疗。那一刻身为学医的我再一次成了家中的“临时医生”，担负起父母的病情观察和输液治疗任务，每隔8小时一次，为的是能保证药效的最大化，而自己的休息根本无法保证。守着连伸手拿纸的力气都没有的父亲，我每天晚上和衣而卧，和他头按着头睡，以便随时能伸手帮到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是否会被感染。妹妹则负责药品的采购，以保证二老的治疗不被中断，同时她还肩负着随时给二老采血送往医院化验的工作，以保证用药的对症。姐姐挑起了后勤重担，每日变着花样准备清淡易消化的饭菜，以保证全家人的营养供给。那个新年，没有欢声笑语，只有输液管里滴答作响的药液和母亲身边呼吸机传出的“咕噜咕噜”声以及我们姐妹三人默契的分工与无声的坚守。

那些日子里，父亲因长久的平卧位导致呼吸不畅，痰液难咳，而坐起又无力支撑，我们姐妹三人轮流和父亲背相对，用柔弱的脊背支撑着虚弱得不堪一击的老父。整整两个星期，看着父母的病情慢慢稳定，我们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原来，所谓团圆，不过是危难时能并肩相守，用各自的力量为家人筑起一道防护墙。

今年入冬后，流感又起，医院的输液室又排起了长队，母亲看着电视里的报道，眉宇间又添了几分忧虑：会不会又像去年那样？真是想想都后怕。我安慰她：“妈，别怕，不是有我们吗！”身为医护人员，我和妹妹已经经受了考验，我们就是父母最坚实的后盾。岁月再无情，可亲情有暖，我们姐妹三人的臂膀，足以为他们遮挡风雨。

离2026年元旦钟声敲响的日子还剩最后几天，这一次，我早已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如期启程回到父母身边。我想做的不是新年的仪式感，只想守在他们身旁，帮着备好常用药，替他们监测好体温，做他们最安心的“保护者”。元旦于我而言，早已不是年少时的狂欢，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牵挂。愿这新的一年，岁月温柔以待，让父母远离病痛，平安顺遂；愿每一个团圆的日子，我们都能陪伴左右，用孝心与坚守，诠释最绵长的亲情。这，便是我心中最珍贵的新年愿望。

2025.12.27.

文章刊登于《京江晚报》2026.1.4.江花版。

文章收录于2026.1.4.的《邂逅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