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入海,如赴旧梦

紫玉

<p class="ql-block">伍须海,音节里有雪山凛冽的质地,有海子深不可测的蓝。它安卧在川西九龙,是我地理图册上一个迟迟未赴的约。</p> <p class="ql-block">虽在二十年前,就知道她的美名,但直到去年国庆,我才真正走近她。去的那日,天公并不作美,山里飘着纤纤小雨。雾气如宣纸上晕开的水墨,将连绵的山林与远方的雪峰温柔吞没。一切时隐时现,像一首未写完的朦胧诗。</p> <p class="ql-block">我骑着马,由一位沉默的藏族小哥牵着,缓缓走向湖边。蹄声嗒嗒,敲打着潮湿的空气,我像个孤独的朝圣者,终于来到了圣殿门前。</p> <p class="ql-block">她就那样静静地出现在眼前。雾纱之后,湖水是一片冷冽而深沉的绿,映着天光云影,漾着极细极碎的波纹。没有想象中的雪山倒映、蓝天如洗,可这烟雨迷离,反倒让她美得更不真实,更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p> <p class="ql-block">立于湖畔,那种苍茫瞬间攫住了我。山是永恒的,湖是深邃的,而我只是一个偶然途经的微小逗点。王羲之的句子蓦然涌上心头:“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此刻的宇宙,是这雾中的山海;此刻的品类,是这水、这石、这无声的雨。游目骋怀间,确感视听之极乐,但更深的,是一种被巨大宁静抚慰后的谦卑。</p> <p class="ql-block">原来最美的抵达,不是印证想象,而是将自己彻底交还于天地,在浩瀚中照见自身的渺小,又在渺小里,体悟与万物相连的庄严。这趟迟来二十年的相见,恰逢其时的烟雨,便是命运最好的安排。</p> <p class="ql-block">图/文:紫玉</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