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舞彩绸龙的姐妹

梁野山人

昵称：梁野山人美篇号：49720306812月26日一早，田妹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上午有二三十人穿统一服装在德胜门舞彩绸龙，快来拍！"我穿戴好防寒衣立刻动身，赶到时，德胜门的广场上已是一片热闹，我随着鸟巢、人定湖彩绸龙舞队在箭楼南北联袂造型摆拍，彩绸龙在晨光里翻飞，彩色的绸带交织成灵动的弧线。表演结束，田妹来到我面前，一身红黄相间的表演服，手里攥着彩绸龙的龙头，笑得格外灿烂。 我与田妹相识是在11月初的德胜门广场，那日我寻秋景拍摄，撞见她和七八位老姐妹在金黄的树林里摆着姿势拍照，脚下是厚厚的黄叶，头顶是满树金箔似的枝叶，她们挽着胳膊、扬着笑脸，把秋意都揉进了欢喜里。我主动上前帮忙，为她们拍视频、做美篇，一聊才发现，她们大多是从各地赴京城的"老漂族"，为了帮子女操持家务、接送孙辈上学，从山西、河北、河南、浙江、江西的农村与小城，聚到了这方京城天地。 日子被接送孙辈、打理家务填得满满当当，这群姐妹愣是挤出了属于自己的时光。每天早晚安顿好家里的事，她们便聚在德胜门广场，唱歌跳舞，挥舞彩绸龙。舞彩绸龙看似轻巧，实则要腰腹发力、手脚协调，可她们练得不亦乐乎。雪花姐是姐妹里年纪最大的，是一位年逾七旬的北京退休老师，文艺细胞刻在骨子里，不仅能歌善舞，还会编排动作，是妥妥的"领头羊"，跳起舞甩起龙来身姿矫健，彩绸在她手里似乎也有了灵性。 田妹来自山西运城，年过半百的人了，活力却像小姑娘，甩动彩绸龙时手腕一转，彩虹色的绸带便旋出圆满的圈，她那笑眼弯弯的模样，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她的热情；还有河北、江西、浙江农村来的奶奶姥姥们，初到京城时对着高楼大厦也犯过懵，如今却早已适应了城市节奏，在德胜门广场的一方天地里，结识了新姐妹，也找到了新乐趣。 德胜门的青石板路上，姐妹们的身影伴着彩绸龙起伏。那翻飞的绸带，缠裹着异乡的乡愁，也舞出了晚年的鲜活；那阵阵笑语，混着京城的风，把"老漂"的日子，过成了热热闹闹的模样。 姐妹里个头最高的当属王大姐，我与她同年快奔七了，我们同住在安德路一个小区，她是中石油退休职工，如今孙子都上高中了。聊天时，她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们上年纪的人，不仅要多走，更要多动，跳舞甩绸龙益处多多。早年带孙子，累得她腰酸背痛，膝盖肿的吓人，这些年来这里甩龙跳舞锻炼，身体健康多了。她还动员我一起来舞龙。说罢她即兴又舞起了彩绸龙，转身跳跃间灵活似猴。红绸带在她手中也舞得风生水起，活力满满。 午时，广场上红绸龙身翻卷腾挪，彩凤彩带蹁跹舒展，五彩蜈蚣彩带也凌空摆尾，各式彩带在舞者手中化作灵动的祥物。红金龙纹的长绸被舞出弯月弧度，国旗纹样的龙绸直冲云霄，彩凤彩带则似振翅欲飞，蜈蚣彩带蜿蜒成虹。舞者们或抬手高抛，或旋身轻甩，龙头腾空时昂首傲立，俯身时又顺势被绳索牵引着再度抬头，一招一式衔接得严丝合缝，把龙飞凤舞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湛蓝晴空下，姐妹们的动作刚柔并济，手中的彩带仿佛都拥有了生命。玫红衣衫的老姐姐将粉色龙绸舞成竖直的彩柱，另一位姐姐操控的彩凤彩带在地面旋出绚丽的弧圈，蜈蚣彩带则如游龙般穿梭其间。当龙头被奋力甩向空中，又猛地俯身而下的瞬间，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直至姐姐轻拉绳索让龙头再度昂首，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叫好，满眼的彩绸翻飞，看得人目不转睛，满心都是对这份民间技艺的赞叹。 朔风掠过广场，彩绸龙暂时歇了翻飞的身影。雪花姐打开收放机，悠扬的旋律在寒风里漾开，她领着姐妹们踩着节拍，跳出轻快的舞步，抬手、转身，每个动作都透着从容。暖阳下人们舒展了眉眼，疲惫随舞步消散，冬日的寒凉，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烘得满是融融暖意。 德胜门广场上，每当姐妹们的彩绸翻飞翩跹间，龙、凤、蜈蚣的造型次第鲜活。朱红绸带勾勒的龙身，裹挟着风势翻卷，金鳞似要跃出绸面；艳粉彩带裁成的彩凤，振翅时宛若穿云逐月；墨绿与明黄交织的蜈蚣，蜿蜒游走如凌空探路。舞者手腕轻转，龙头便直冲云霄，待俯身而下的刹那，绳索轻牵，龙头又昂首腾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将老姐妹的精气神，尽数融进这翻飞的彩绸里。这翻飞的彩绸，不仅有灵动的造型，更有一群老姐妹，与生活共舞的热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