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永春河雪景别样美

赵军

长春市的三环到四环中间部分，这条河叫永春河，尚有链接到八一水库。

小河流一直没有多少水。土质特别肥沃，所以野草就涨疯了。

草长得茂盛了，鸟儿就多了。麻雀成群，偶尔也有白鹭飞过。这里曾经有野鸭。

清晨的永春河畔，薄雾还未散尽，我踩着微霜铺就的小径缓缓前行。忽然，一只野鸭从芦苇丛中振翅而起，翅膀划破寂静，掠过泛着银光的水面。阳光斜洒在它羽翼上，仿佛镀了一层淡金。水波轻漾，倒影碎成一片粼粼光斑，那一刻，冬日的冷意仿佛被这灵动的生命轻轻撞开了一道缝隙。

往下游走不远，水面渐渐凝出薄冰，像一块块不规则的玻璃浮在水上。几只鸭子在冰水交界处游弋，时而低头觅食，时而用喙轻啄冰面，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岸边的枯草披着霜雪，远处楼宇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这并非死寂的寒冬，而是一幅仍在呼吸的画卷——生命在寒冷中悄然坚持，静谧却不沉默。

冰面愈发宽阔，几根断枝半浮半冻，裹着霜衣，像被时间封存的枯笔。两只鸭子在冰上踱步，脚步轻巧，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清冷的宁静。水面如镜，映出灰蓝的天与朦胧的树影，连远处高楼的剪影也被柔化了。我驻足良久，竟分不清是现实映在水中，还是水中的倒影更接近真实。

穿过河岸的林带，雪地松软，脚印一路延伸。一只黑鸟掠过树梢，翅膀展开如墨痕划过素纸，又悄然隐入天际。林间稀疏的树干上挂着霜，草尖也凝着细白的霜花，整个世界仿佛被洗过一般干净。风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可这冷，反倒让人清醒，像是冬天在耳边低语：你看，万物皆有痕迹。

再往前，一座拱桥横跨永春河，桥面积雪未扫，行人踩出蜿蜒小径。几个晨练的老人慢跑而过，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短暂凝结又消散。一辆自行车缓缓驶过，铃声清脆，划破了清晨的静。这雪中的烟火气，不张扬，却让整片冷色调的景致有了温度——原来冬日的美，不止于荒寒，也藏在这些细微的动静之间。

开阔地带的尽头，雾气更浓，远处的通信塔只剩模糊轮廓，像一根插在云里的银针。近处的植物覆着霜，枝叶僵直却挺立，仿佛在冷中学会了倔强。雾霭流动，景物时隐时现，竟生出几分诗意的恍惚。我忽然明白，这雾不是遮蔽，而是留白——它让眼睛无法穷尽，却让心看得更深。

湿地深处，水汽与霜交织，芦苇丛如披银甲，根根分明。水面升腾着淡淡的蒸汽，与雾气缠绕，宛如梦境。一只鸭子悄然滑过，划开一道细长的波纹，又很快被静谧吞没。这里没有喧嚣，只有自然在低语，冷与静在此达成默契，织就一片无人打扰的净土。

同样的湿地，另一角度望去，芦苇在雾中更显孤清。水面如镜，倒映着灰白的天与朦胧的岸线，仿佛天地在此交融。我蹲下身，指尖轻触一株霜芦，冰晶簌簌落下，像碎星坠地。这一刻，寒冷不再是敌人，它成了雕刻美的刻刀，将寻常的冬景，雕琢得剔透而深邃。

一座小桥横跨芦苇荡，桥身覆雪，桥下流水未冻。远处楼宇在雾中淡成剪影，天空是低垂的灰蓝。芦苇丛如银色的海，随风轻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倚桥而立，看一只小鸟从苇丛中惊起，飞向远方。这画面极静，却又因这一飞而有了生机——原来最冷的季节，也藏着最轻的希望。

小河蜿蜒，薄雾如纱。芦苇挂霜，根根晶莹，倒映在水中，虚实难辨。远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沉在梦里的城。我沿着河岸缓行，脚步轻得不敢惊扰这份宁静。忽然想起古人说“千山鸟飞绝”，可在这永春河畔，鸟仍在飞，鸭仍在游，人仍在走——冬天从未真正沉睡，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最后停步于一片芦苇深处，霜花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一只小鸟掠过，翅膀扇动的气流惊落几粒霜尘，簌簌坠入水中。我静静站着，听风穿过苇叶的轻响，看光在霜上跳跃。这寒冷中的美，不热烈，却持久；不喧哗，却深刻。长春的雪景，不止是银装素裹，更是这样一种别样的静谧与生机——在冰与雾之间，在飞鸟与霜草之间，悄然低语。

2025年12月26日拍摄于长春永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