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鱼

追梦人

　　我是一名六0后，有记忆的年龄是从七0后开始的。记得那时全村的人组成一个生产队，集体劳动，收获的粮食也是归集体所有和管理，统一听从队长指挥，社员都是记工分，年底才分一次红。社员每月可按队里制定的标准到队里的粮仓领一次口粮。

那时的生活是很艰苦的，虽然每家每户都养了猪，但社员不能私自杀猪，养好的猪要上交到公社办的食品站收购，每队都有任务，下了指标，没完成任务队长要挨骂。社员买肉也要到食品站去买，要凭肉票买，没肉票是买不到的。好像很少给社员发肉票，有的社员得了肉票也舍不得去买，因为收入少，觉得吃肉是很奢侈的事。在我的记忆里真有"三月不知肉味"的经历。

那时老百姓吃荤菜有两个来源：一是鸡蛋；二是鱼虾类（含青蛙蛤蟆等）。

那时社员分到的口粮也不多，故每家养的鸡也不多，所以鸡蛋也是稀有物品，只有等有客人来时，才会拿出来吃。所以老百姓要改善生活，只有去多抓鱼虾（含泥鳅黄蟮青蛙等）。不过那时的生态环境很好，小河小溪小沟，随处都可捉到鱼虾。那真是大自然的恩赐！

我村的前方有一条小河，河的源头是一个大水库，叫枫溪水库。河水长年不干，所以鱼类资源很丰富。我记得每年七月，"双抢"结束后，队长都会组织全村人员搞一次集体药鱼活动，参与人员同样记工分，收获的鱼按人口多少分配，一个大人算一个人口，小孩算半个人口。那时农药是归集体管理的，不能乱用，队长管得很严。所以药鱼只能用传统办法，即用茶枯饼药鱼，这种办法药的鱼可以吃，不会中毒。具体办法是先每家每户按人口数将相应的茶枯饼交到队里，队里再组织人手将茶枯饼捣碎，再放到大锅里煮热，（这样药性更强）再将茶枯溶液倒入河的上游，在河的下游装好"籁"（一种由竹片制成的捕鱼工具），会装二到三道"籁"，确保更多收获。

药鱼必须等河水较浅时下药，河水大时药水就不浓，就达不到效果。茶枯溶液下水后，不一会，鱼就会到处乱窜，最后漂浮在水面，随河水向下游流去。到了前面装好的籁上，就会停在那儿，社员就会手急眼快将其抓到鱼筐里。由于鱼很多，不一会就会装满一箩筐。大人小孩都会高兴得大喊大叫，不断提醒"大鱼来了"、"快抓住这只”、"快抓住那只"，场面很壮观，热闹极了。

籁的上游是不允许私人去捉鱼的，有人守着。私人只能去最后一道籁的下游去捉鱼。由于药水过了很远的路途，下游药性已经很弱了，所以下游不会有很多鱼，只有零星的几条鱼。我们小孩会等到队里收工后，才会争先恐后去上游捡遗漏之鱼，有些鱼没有顺流而下，卡在某个角落，我们发现了，就抓为己有，不用交公。

晚歺前，队长就会分咐将鱼分到每家每户。社员们领到鱼，都会喜笑颜开，像过年一样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