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菜苔的乡愁

周啟焱

　　清晨，初冬的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寒风裹着雨点打在脸上，带着一丝冰凉的清冽。与往日一样，吃完早餐后，我漫步行至马路对面的军休所老屋，习惯性地看看小院里那块菜地，顺便喂喂小宠物狗“奶油”。今年庭院里蔬菜长得特别茂盛，绿油油的一片，在阴冷的天色里，格外养眼，像一块被雨水擦亮的绿绸。在闹市里，能有这么一块可以种菜的地方，算得上是一种奢侈。

　　今年立秋后，我播种的青菜品种不多，大约两百平方米的面积，一半用来种红菜苔。菜苗是老伴在网上从湖北老家买的，她说：“今年多种些红菜苔，大家都喜欢吃”。我说“好”。红菜苔是湖北省的标志性蔬菜之一，尤其是武汉洪山菜苔，被誉为“金殿玉菜”。红菜苔在湖北广泛种植和食用，被视为湖北饮食文化的重要代表，说它是湖北的“省菜”也不为过。我种红菜苔，也是有些讲究的。整好地后，先施好底肥，按30—40厘米的株距移栽菜苗，幼苗期象呵护婴儿一样料理，按照有机无公害的种植模式管理，杀虫只用草木灰，杜绝农药化肥。松土、浇水、施肥、催苗、控叶等，因势利导，科学实施，每一个动作，都藏着与土地的默契。

　　现在到春节前后，是红菜苔抽苔的旺季，也是一年坐收成果的好时候。红菜苔喜寒怕热，气温越低，抽苔越壮实，打霜的红菜苔更为脆甜可口，生吃如水果一般。红菜苔是冬季的时令菜，吃法多样：腊肉炒红菜苔、清炒红菜苔、醋溜红菜苔、凉拌红菜苔等，是湖北人普遍的吃法，也是年饭桌上必备菜之一。

每逢春节，在外漂泊的游子，为了能吃到一口家乡的红菜苔，宁愿花高价在网上购买。正宗的武汉洪山菜苔，产自洪山宝通寺附近八十亩地，品质高的能卖到一千块钱一斤，据说还有两根一斤重的卖到一千八百八十八块钱的天价呢。

　　一盘红菜苔，联系着在外游子的心和情。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盘菜，更是一种牵挂，一种难以言说的乡愁。它牵系着游子对家乡的眷恋，对亲人的思念，对童年时光的追忆，也承载着他们对身份认同、文化归属，以及简单幸福生活全部向往。无论身在多远，只要端起这盘红菜苔，游子的心便会飞回那熟悉的屋檐下，与家人围坐一桌，共享那份久违的温暖与安宁。

　　而我自己种的红菜苔，每一根都带着泥土的气息，也有一种满足感。同时，也有“近乡情更怯”的那份心绪。它让我在这座城市里，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故土，一块可以安放乡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