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是种病-再说小院的流浪小咪子

小凡

<p class="ql-block">  曾是揣着一身风尘撞进小院的流浪猫,在工大的楼前屋后摸爬滚打,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野劲儿,把小命攥得紧紧的。</p><p class="ql-block"> 那会儿的它多威风,总能叼着老鼠、麻雀甚至灰鸽子,雄赳赳地蹲在我面前,尾巴翘成一杆骄傲的小旗,像在炫耀自己的赫赫战功。</p><p class="ql-block"> 直到失踪数日后的一个午后,它忽然又踉跄着走进小院。彼时院里正坐满了闲聊的客人,它却像认准了什么似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跳进我的怀里。嘴角淌着浑浊的涎水,嘴里散发出刺鼻的恶臭,那双往日里盛满嚣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湿漉漉的求助。</p><p class="ql-block"> 毕竟我的墨菲走后,空出来的何止是心口的位置,还有日复一日被填满又骤然抽空的习惯。我曾向天发誓再也不碰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可心软这病,从来无药可医。在它把滚烫的脑袋蹭向我掌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又栽了。</p><p class="ql-block"> 八天的住院治疗,将这只流浪猫的身价一抬再抬;猫粮、猫砂、驱虫药、各类药剂,再到疫苗、绝育的账单,厚厚一沓。我无数次在心里默念“猫来财,狗来富”,可实际上它是个实打实的小败家,尽管如此桃鲤咖啡的小院里,却早已搭起了最软的窝。</p><p class="ql-block"> 软乎乎的猫窝,温凉的羊奶,一罐罐肉香满溢的罐头,把它骨子里的野气慢慢磨去,养出了满身的娇气。</p><p class="ql-block"> 昨日店里客人较多,忙乱间,将它的猫窝端进屋的时间便迟了些。许是沾了初冬的寒露,夜里它便闹起了毛病,先是拉稀又呕吐了一次。今早从笼子里出来只是撑了一下懒腰,没有像往日那样疯狂跑酷,和那个喜爱的小树果戏耍了一小会,便蔫头耷脑地蜷在躺椅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劲儿。</p><p class="ql-block"> 我蹲在它身边,轻轻数落:“以前的狠劲儿都去哪儿了?怎么越养越娇气了。”</p><p class="ql-block"> 指尖却不自觉地抚过它温热的小脑袋。下一秒,它喉咙里便发出了细碎又绵长的呼噜声——据说,这是猫族最安心的讯号。我望着它眯起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p><p class="ql-block"> 养它这事儿,分明是穷人买了支跌跌不休的股,几个小钱被它牢牢地占着却怎么也舍不得割肉。罢了罢了,谁让它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时,连合肥料峭的冬天,都好像漫过了一层暖融融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