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崔老头是李家苑里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退休前早出晚归,回家就猫进房间不出门,除了同院的人,能见过崔老头再聊上几句的人是少之又少,但几次交往之后,你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崔老头真是个肚里有“货”的人。</p><p class="ql-block"> 崔老头有两位太太,平时姐妹相称,和平共处,解放后像这样二女一夫且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真少见,在李家苑也是仅此一家。崔老头有个外孙叫小伟,大概是六十年代中期出生,周围差不多大小的小孩弄不清楚,就问小伟:你两个奶奶,那个是你爷爷的老婆?小伟回家问过爷爷之后明确的答道,我亲奶是我爷爷的老婆,我奶是亲奶的姐姐,一言代之,听的孩子们云里雾里好像明白了,解放后出生的孩子只能理解“一个人只能娶一个老婆”。</p> <p class="ql-block"> 崔老头解放前在芜湖跑码头,事业有成之后到南京发展,和其他人合股创办南京鸡鸭加工厂,公司合营后作为资方代表留用,待人接物颇有见地,看出是个江湖阅历颇深的人。</p><p class="ql-block"> 崔老头的二太太,解放后谋了一份在红星电影院旁食品店营业员的差事,不知是做事不慎得罪了人,还是有人眼红崔老头家中殷实。文革中大抄家,鸡鸭加工厂没有人来,倒是食品店一群的人戴着红袖章来抄家,把崔老头收藏多年的字画撕了,瓷器砸了,然后堆在对面邻居的窗下点火烧,逼二太太跪在地上。一阵混乱之后,只留下一只无字无款的素花瓶和半盒云南子,气的崔老头好多天吃不下饭,好久没缓过气来。</p> 退休后,崔老头常常一人独自在无花果树下“打谱”,数着半盒云子,手里捧着搪瓷大把缸,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讲抄家时被砸坏的那把紫砂茶壶是清朝什么年代,什么人制作,那么惋惜。放到现在,上个诸如“鉴宝”电视的节目,请文物专家们鉴定一下,没准还真是个大名家制作的名壶,没每个百八十万肯定拿下不来。<br> 随着时间的推移,崔老头也渐渐融入邻里之间的日常生活,没事串个门,问一句“今天吃什么”?或看见邻居吃饭,有感而发,“从前在什么楼吃过什么人做的什么菜”,有时还与左右邻居的老头老太们打打小麻将。 也不知怎的,崔老头突然生病了,一检查是癌,没多久就走了。走之前,崔老头告诉太太和外孙一个秘密,也就是那个没字没款的素花瓶,原来是个宝贝,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古董,花瓶不大也就一个巴掌的高矮,神奇之处在于此瓶有再生功能,剪下的无根花枝,插入注满水的瓶内不几日就能发出新根。<br> 不想这秘密很快传入江湖,有一大佬的马仔不日就敲开了崔家的大门,要收购这只花瓶,崔太太开始直接拒绝,这马仔就天天守在门口。后来说,不收也行,拍个照片回去,崔太太也就信以为真,让他拍了各个角度的照片。哪知这一发不可收,马仔来的更勤了,崔太太出门上街买菜总觉得有人跟着似的,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小孩呢,实在受不了了,崔太太狠了狠心,也没要高价,把花瓶卖给了那个马仔,真正的财去人安乐,从此崔家人又过上了太平日子。<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