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窗外,阳光斜斜地切过玻璃,明明亮亮地铺在地板的旧木纹里。</p><p class="ql-block">外头树枝光秃着,风一过,便轻轻晃,仿佛也怕惊扰了这冬日里难得的晴光。</p><p class="ql-block">这季节,连时间都走得慢,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可偏偏阳光又那么亮,亮得让人想起春天,想起那些风一吹就能开花的日子。</p><p class="ql-block">冬风与日光,一个要推你进寒冷,一个却想拉你向暖。</p><p class="ql-block">它们在窗外角力,而我在这中间,半梦半醒地坐着,像一颗被夹在季节缝隙里的种子,等一个不确定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我总爱走进一条熟悉的巷子,两旁的墙灰斑驳,藤蔓悄悄爬过墙头,像谁不经意间写下的诗句,没人署名,却有人读懂。</p><p class="ql-block">其实巷子并不长,几步就到了尽头,可我的心却像被什么拽着,总想往更远的地方去。远处是山吗?是海?还是另一条相似的巷子,我不知道。</p><p class="ql-block">我爱的不是巷子的静,而是它让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小城的喧嚣之外,在人潮的缝隙之间,这条巷子像一句低语,轻轻告诉我:走慢一点,没关系;想远一点,也没关系。</p><p class="ql-block">心远了,路就宽了。而巷子,始终在那里,不言不语,等我归来。</p> <p class="ql-block">秋风起时,巷口的梧桐便开始落了。叶子一片片翻着身,打着旋儿,像旧信纸被风轻轻掀开。</p><p class="ql-block">黄叶铺了一地,有人匆匆而过,有人驻足片刻。那时笔尖滚烫,字字斟酌,写完又怕寄不出去,最后塞进抽屉深处。</p><p class="ql-block">如今想来,那些没寄出的话,大概都化作了此刻脚下的落叶,无声,却厚厚一层。</p><p class="ql-block">小城每天都在变,可有些东西偏生不动。比如这条街,比如秋天,比如人心底那些不肯说破的柔软。</p><p class="ql-block">一街黄叶,原是岁月寄来的明信片,落在我肩头,也落进我笔下的纸上。</p> <p class="ql-block">人到中年,才懂什么叫“欲说还休”。不是无话可说,而是知道说了也没人懂,懂了也不必说。就像这冬日里的暖阳,照在身上是热的,可影子却冷得贴地。</p><p class="ql-block">可笑的是,我还是会因为一首老歌突然红了眼眶,会对着超市里一包过期的饼干发呆,会把别人随口的一句话翻来覆去想到半夜。</p><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的成熟,不过是在喧嚣中学会沉默,在孤独里偷偷怀旧。</p><p class="ql-block">我终究没能活成当年想象的样子,但也没差得太远——至少,还能在寒冬里,闻见秋天的余味。</p><p class="ql-block">这大概就是生活给我的,最温柔的补偿。</p> <p class="ql-block">风从巷口斜切进来,带着北方冬天的清冽,可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砖上,又让人恍惚——这光,不该这么暖。</p><p class="ql-block">它不该还留着秋的余温,不该让影子拉得那么长,长到像能勾回些什么。</p><p class="ql-block">我不善经营,也不数看过几回月落、攒得几枚足迹,只是低头走着。</p><p class="ql-block">光会变冷,秋会退场,连巷子也会在某一天被拓宽、翻新,变成一条不认得的路。我所能记住的,不过是某一个冬日里,你的声音能让它更暖。</p><p class="ql-block">念旧,或许不是舍不得过去,也不是孤高,只是觉得安静适合储藏温度。</p> <p class="ql-block">柴薪轻响,是时间在低语,一寸一寸,把冷意熬成暖,巷子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p><p class="ql-block">正如冬风未必能吹走所有暖意,青石巷里,总有一寸光是为等待而停留的。</p><p class="ql-block">我写的字,也像这光。不喧哗,不张扬,只是静静伏在纸上,等一个读懂它的人。</p><p class="ql-block">只要心还愿意等,巷子再长,也有光落下来。只要笔还愿意写,话再少,也有字替我说完没说出口的那些年月。</p><p class="ql-block">这世间热闹太多,可真正暖人的,往往是一声不响的东西——一炉火,一盏灯,一行字,一段没人打扰的时光。</p><p class="ql-block">我守着这些,像守着冬夜里不肯睡去的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