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童垫，心寄清欢

东联散人

《童塾梦痕》_东联散人

鸡声破曙，清唳拂窗；恍归故里，复入书堂。稚子牵衣，踏露犹沾碧色；童音绕砌，御风共拾韶光。呼朋唤伴，联肩成行。执卷论疑，思驰字外；敲诗斗韵，韵逐云翔。初诵《关雎》，音颤篱间雀影；新吟《论语》，声苏石隙苔芳。网兜斜悬，盛粗粮之饼饵；陶釜缓炊，溢薯蓣之甘香。三餐虽简，足慰饥肠之切；一诺惟诚，堪温岁月之凉。

及至残阳沉牖，暝色浮冈。归鸟投林，炊烟曳巷；青灯如粟，明暗盈窗。咿呀诵句，绕梁竟忘宵永；琅琅书声，透户直共星长。或探经史，或习辞章，不知饥渴，惟醉书香。

今则身羁市海，心役尘缰。高楼蔽日，久绝鸡桑之响；闹市沸耳，焉存竹马之场？惟于夜阑枕畔，忽返龆年芸窗。方悟逝川难驻，韶华易霜；童颜不再，旧境微茫。

嗟乎！浮生若寄，世路多沧。忆昔村塾初入，家贫乏计时之器；晨兴结伴，途远惟徒步之常。负笈而行，踏碎满阶霜露；呼朋以进，惊飞一路杨黄。箧里无珍，仅裹粗粝之食；囊中有宝，唯藏断简之章。虽物用其贫俭，然心气之高昂。幸此童蒙岁月，如冰壶蓄月，澄澈灵府；似幽谷生兰，静寄清芳。愿携片梦藏箧笥，长使诗心润鬓霜。

【注】余年逾花甲，霜鬓盈头，昨夜忽梦龆年学堂旧事，慨然有怀，遂提笔遣词，聊以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