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故乡冷家庄

文田

<p class="ql-block">也说故乡冷家庄</p><p class="ql-block"> 公众号“泉边闲谈”主人,我的高中老同学,最近读了他的几篇以故乡冷家庄为题材的忆旧文章,因为与其同村、同根、同龄,有着相同或者相近的经历和记忆,那些纤细的文字触动了我的心灵本源,激活了我的乡思,勾出了我脑海里的许多记忆。心灵的共鸣让我敲出了下面几行字,权当茶余饭后的自娱,也献给自己再也回不去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早年考学或有其他需要填写档案材料的时候,籍贯一栏我总是一笔一画认真写下:“山东省莱芜县(市)杨庄公社(镇)冷家庄村”。现在,莱芜撤市设区,整片行政区域并入省城济南市,现在是济南市莱芜区。划归省城,名字响亮了许多,但在我的意识里,总有些不适感,尤其是每次回老家,手机里总会收到一条短信:“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济南人民欢迎您”,看到这条短信,总觉得老家那片地方与“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相去甚远,感觉这句话好像给故乡套上了一件不合身的外衣,愕然、陌生、别扭,五味杂陈,这或许是故乡的印记在脑海里印得太深的缘故。</p><p class="ql-block"> 现在的济南市莱芜区杨庄镇冷家庄村,我的老家,我的故乡,是周围四里八乡有名的大村,人口最多时,大概七八百户人家,4000多口人,改革开放以后,许多年轻人外出谋生,如今也还有三千多口人。在这个地处泰莱小平原腹地,前不挨城,后不着店,交通不便的偏壤之地,如何形成的这一方“巨邑”?其来历在我心里至今是个谜。</p><p class="ql-block"> 儿时记忆中的冷家庄,被前后两条东西向的大街包夹住,名曰前街、后街,长约两华里左右。大街两侧的住宅被一些南北向的胡同分割开来,这些长短不齐,宽窄不同,曲直不一的胡同,多以居住于此的住户姓氏取名,有亓家胡同、陈家胡同、朱家胡同、谭家胡同、高家胡同、卞家胡同、刘家胡同、张家胡同、邱家胡同,闫家胡同等。说起闫姓人家,在老一辈乡亲们口中有个传说,说是闫姓人家是冷家庄的原住民,即其他姓氏多是从外地迁来,而闫姓不是。此说真假无考,却给村庄增添了一份“根”的神秘。</p><p class="ql-block"> 在乡村或者城市,一些窄小的街道,在我国北方地区多以胡同命名,而在南方地区,有的地方叫巷子,有的地方叫里弄,大抵如此。这些胡同名字,乍听,好像土的掉渣,细品,却包含着一层古意,文化韵味很浓。一想起这些名字,乡愁感便袭扰脑海。</p><p class="ql-block"> 大概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也不知是响应哪级政府或哪个部门的要求,这些胡同改名了。有一次我回老家,突然发现在我家大门口门框上钉了一个很精致地金属门牌号:“青年路XX号”,我家所在的那条谭家胡同变成了青年路,其他胡同也都改了新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时这条胡同里住着的多是白发翁媪。“青年路”这个名字很时髦,很现代,但是失去了原名所包含的那层古意,感觉与传统文化脱了节。所幸乡亲们众口留情,没有把新改的名字叫响,如今还是一口一个某某胡同叫着,给我留下了原汁原味的乡愁记忆。</p><p class="ql-block"> 随着社会的发展,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或八十年代初,村里又在村南修了一条东西大道,最初叫拦村路,现在老百姓叫南大路,目前是村里的交通要道,从城里来的公共汽车就走这条路。后来又在村中间位置开辟了一条南北大街,贯穿村子南北,名曰中心路或中心大街。</p><p class="ql-block">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老百姓也纷纷改善居住条件,建了新住宅,村子迅速向四周扩张,现在村子的规模已经比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扩大了一倍还要多,村子里那些老胡同里,多以土坯房为主,住着的大多都是一些老年人,而新扩张的住宅,都是砖瓦房,以年轻人居住为主。但是,这些新建住宅,由于缺乏统一规划,像儿童随手撒的积木快,显得杂乱,一些新形成的街道、胡同也没有名字,缺了一些文化内涵。</p><p class="ql-block"> 冷家庄村大,姓氏也多,上世纪六十年代村里的扫盲班编的识字教材曾经有一段顺口溜:“冷家庄,百姓全,张王刘赵亓卞闫,陈苏石吴朱高谭,唐马邱闵宋,咱庄十九姓”。亓姓和张姓是冷家庄的两个大姓,户数和人口比较多,亓姓大多集中居住于村子的东北角,张姓则集中居住于村西头,所以在老百姓口中形成了一个传统习惯,称呼亓姓人家叫“东北角(jia音)子上的(di音,下同)”,或者叫“东头的”,称呼张姓人家叫“西头的”。</p><p class="ql-block"> 冷家庄村后有条河,以前称它为汇河。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寨里公社有个农田基本建设工程,在新闻报道里就把那个工程形容为“战汇河”。不知从何时起,现在官方的称谓包括地图上的标注,这条河的称谓改成了瀛汶河。有些文字资料里,把莱芜那片区域称为“瀛牟大地”,可能就是取这条河和南边相距十多华里的牟汶河的第一个字而得名。一条河,泽被着一方水土,养育着一方黎民。黄河被称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瀛汶河、牟汶河就是泽被莱芜这片土地,养育这片土地上的黎民的母亲河。山河!河山!山和河在区域划分和地名命名中总是占据着重要位置。 </p><p class="ql-block"> 冷家庄有几个池塘,老百姓俗称“湾”,村东头的一个叫东湾,和东湾相距不远的一个小湾叫葫芦头湾,村西头的一个叫张家湾,村后边的一个叫邱家湾,村前还有几个小湾叫陈家湾、朱家湾等等。这些湾,在很早以前可能属于某一户人家或某一个家族,所以这些湾取名大多都在湾字前边加了一个姓氏字。据老一辈的人讲,上边提到的那个葫芦头湾以前就归我家祖辈所有,现在,这个小湾已经填平不见了踪影,其他小湾有的也不见了。以前湾里有鱼,有虾,附近人家养的鸭、鹅可以在里边自由自在的凫游,觅食,给村子增添了不少田园风。夏天人们可以在里边洗澡、戏水、玩耍,冬天可以在里边滑冰。现在有的已经干涸,有的有点水也是黑水或者臭水,让人不敢靠近。自然环境的恶化由此可窥一斑。</p><p class="ql-block"> 在农村每个家族都有一块固定的墓地,墓地世代相传,如果随着家族的繁衍,家族人口多了,有些分支家族成员便另寻他处选墓地,所以有的一个大家族有好几个墓地。在民间,老百姓把墓地称作林地,或者直接简称为“林”。这大概是因为按照传统,人们都要在墓地里栽上一些柏树之类的树木,树木长大以后,便形成了一片小树林子的缘故。这些林地,有得成了地标。人民公社时期生产队耕种的地块靠近谁家的林地,就以那个林地来命名,如亓家林、张家林、刘家林、卞家林、陈家林、谭家林、朱家林等。我们谭家最古老的祖林在村南不远处,后来村里在那片林地里栽上了苹果树,那里就成了冷家庄著名的苹果园,谭姓人家都在别处另选了林地。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风行破“四旧”,传统的丧葬习俗“土葬”被“火葬”所代替,农村各家各户林地里的坟头作为“四旧”被易平。刚实行火葬时,村里在苹果园的东南角建了一座骨灰堂,村里有人去世,火化以后,骨灰就安放在那里。后来,苹果园和骨灰堂都去除,又在那里建了一处造纸厂。现在,那里是一片仓房和住宅。</p><p class="ql-block"> 纸短情长,想说的太多,然而文字太长,会耗费阅读者太多的精力和时间,进而让人生烦,如果有人有兴趣阅读或者有兴趣倾听。所以就此打住,改日再叙。</p><p class="ql-block"> 文田于二零二五年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