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初冬:寻幽狼坡顶

洁子

近来不爬墙,但有空还是想去户外走一走,于是周边的公园成了我的首选。 北宫国家森林公园我从没去过,深秋彩叶季,是它最美的时候,可惜现在已是初冬了。没关系,权当溜腿。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江南九曲:北国的水乡梦</span></p> 入园不久,便见一池碧水平铺于山脚,这便是“小江南景区”。 <p class="ql-block">我哑然失笑——北京西郊竟藏着这样一段江南梦。</p> <p class="ql-block">水平如镜,清澈见底,几尾红鲤悠然摆尾,荡开一圈圈涟漪。</p> 黑天鹅和大白鹅在水面优哉游哉。 <p class="ql-block">岸边的垂柳叶子已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黄绿相间,在风中摇曳着最后的倔强。</p> <p class="ql-block">我沿着木栈道缓行,心想这“九曲”之名实在贴切——每走十来步便是一转,景致也随之变换。</p> <p class="ql-block">刚看过一片芦苇荡,转身便是几丛顽石;才赏罢残荷听雨的情致,抬头又是一座小巧的拱桥。</p> <p class="ql-block">这设计者定是个懂得“藏景”的妙人,不肯让人一眼看尽所有风光。</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揽翠台:欲揽翠色入怀</span></p> 循着指示牌上行,经过小西天。 导览牌里介绍说“北宫西部径路崎岖,草木蔚秀,游人绝少,幽阒静悄,别有天地,自非人间”。 “早年曾有西域高僧游览至此,言此地宛如西天梵境,远离尘世喧嚣,可静心以思,隐居自正,于是在山腰建佛塔植花木,以示纪念。” <p class="ql-block">不多时便到了揽翠台。顾名思义,此处应是观景佳处。果不其然,登上这座木结构观景台,视野豁然开朗。</p> <p class="ql-block">层层叠叠的群山如波涛般向天际涌去,虽已是初冬,松柏依旧苍翠,间或夹杂着枫树的深红、银杏的明黄,织就一匹华丽的锦缎。</p> <p class="ql-block">我倚栏而立,忽然生出个荒唐念头:若真能“揽翠”,我定要将这片色彩打包带走,挂在自家墙上,让四季都停留在最美的时刻。</p> <p class="ql-block">可惜自然是吝啬的,只肯借你一时眼福,不肯让你永远占有。</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狼坡顶:与狼共舞的想象</span></p> <p class="ql-block">从揽翠台继续向上,山路渐陡。我喘着气,数着台阶,心里嘀咕:“这‘狼坡顶’莫非是因为爬上来的人都累得像狼一样喘气而得名?”</p> 待终于登顶,所有疲惫瞬间消散——这里的风光确实值得这番辛苦。 <p class="ql-block">北宫国家森林公园位于太行山余脉,取“狼坡顶”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的山脊形状如同狼的脊背。</p> 狼坡顶是公园制高点,四下无遮无拦。 <p class="ql-block">站在观景台,可以看到四面峰峦叠嶂,景观差异明显。</p> <p class="ql-block">远处的永定河如一条银带,蜿蜒于苍茫大地;近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色彩斑斓如打翻的调色盘。向东北眺望,整个北京城尽收眼底。</p> <p class="ql-block">我在长椅上坐下,打开水壶,就着清风饮一口温热茶水,忽然觉得自己也成了这片山林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狼坡顶”这个名字,总让人联想到月夜狼嚎的野性画面。我环顾四周,只见几只松鼠在枝头跳跃,几只鸟儿啁啾着飞过,哪有狼的影子?</p> <p class="ql-block">转念一想,也许在某个遥远的年代,这里真有狼群出没呢。此刻我独自坐在这里,倒有点像闯入狼领地的不速之客,只是这“狼”已是钢筋水泥丛林里的现代人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空中花园:冬日里的花之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从狼坡顶向西,沿着一条较为平缓的小路前行,不久便到了“空中花园”。</p> <p class="ql-block">初冬时节,可想而知自然是没有太多鲜花盛开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格桑花竟然水灵灵地盛开着。</p> <p class="ql-block">我漫步其间,想象着春夏时节这里的繁花似锦——玫瑰、蔷薇、薰衣草……各种花卉争奇斗艳,那该是怎样一番景象?</p> <p class="ql-block">有时候,看不见的风景反而更能激发想象,就像读一首诗,留白处往往藏着最深的意味。</p> <p class="ql-block">尤其在此处眺望,能看到远处的定都阁。</p> <p class="ql-block">还能看到首钢园的“高跟鞋”。</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望京亭:望不见的京城</span></p> <p class="ql-block">继续前行,望京亭出现在小路尽头。这是一座双亭——两个四角单檐攒尖亭的合体,现已修缮。匾额分别为“京都远眺”和“云海荡天”,对联为“霞光万道天光晓,水木清华云气岚”。我拾级而上,极目东望——理论上,天气极好时从这里可以望见北京城。</p> <p class="ql-block">今日有雾,远方稍显朦胧。我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除了隐约的建筑轮廓,什么也看不真切。心下觉得有趣:古人建亭望京,是思乡?是恋阙?还是单纯想找个登高望远之处?</p> <p class="ql-block">而今日我在此“望京”,望不见紫禁城的金碧辉煌,望不见CBD的摩天大楼,只望见一片苍茫,和苍茫中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思绪。</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下山偶遇:荣恪郡王墓</span></p> 顺着东侧小径下山,忽然在一片松柏林中发现一处不起眼的古迹——荣恪郡王墓。<br> <p class="ql-block">荣恪郡王,名绵亿,字镜轩,号南韵斋。乾隆帝第五子荣亲王永琪的第五子,永琪病逝后,绵亿便成为荣亲王的世子。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绵亿被封为多罗贝勒。嘉庆四年(1799年),进封为荣郡王。“恪”是他死后的谥号。这便是荣恪郡王这一称号的由来。</p> <p class="ql-block">墓园很小,玻璃罩之下应该就是其墓地。</p><p class="ql-block">这位清代郡王,史书上不过寥寥数笔,生前荣华,死后也只余这荒冢一座。</p> <div><br></div>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归途所思</span></p> 走出公园大门时,雾已散尽。回望来路,红杉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宛如一幅水粉画。 这一日的行走,不过几里山路,却像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时空穿越——从江南水乡到北方山林,从现代步道到古代遗迹,从喧嚣外物到内心宁静。北宫森林公园的妙处,就在于它把这么多不同的元素和谐地编织在一起,不突兀,不造作。 我想,我们对自然的向往,大抵源于一种根深蒂固的记忆——我们都是自然的孩子,无论走多远,总需要时不时回到她的怀抱,确认自己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爬山时的喘息,登顶时的开阔,发现古迹时的恍然,其实都是在与更广阔的存在对话。 归家的车上,我闭上眼,脑海中仍是那片斑斓的山色。忽然明白:最美的风景不在山顶,不在亭中,而在寻找风景的路上。那些气喘吁吁的时刻,那些豁然开朗的瞬间,那些与历史不期而遇的共鸣,才是行走给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下一次,当城市生活令人窒息时,我还会回到山中。也许不是北宫,也许是别的什么地方。重要的是,总有那么一片山水,愿意收留我们这些偶尔迷路的现代人,用它的沉默告诉我们:慢慢走,欣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