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时光

查力

<p class="ql-block">1994年在悉尼中央车站Broadway 的隧道出口处附近的写生,已是绝唱。脚手架正在建造后来包括移民局在内的大楼。</p> <p class="ql-block">1996年在George St与Pitt St交界处,不久在这幢楼的顶层又加建了二层,改建成可能是悉尼最大的青年旅社。由于临近中央车站及CBD, -直是背包客的首选。</p> <p class="ql-block">这是Georgia St 向西延伸的Broadway St上悉尼一度最为繁华的Myer百货大楼。</p><p class="ql-block">60年代后George St上新的Myer大楼已经取代了它的辉煌。以致于在我作画的1993年已经门庭冷落,生意清淡。不久Myer家族决定把物业出售,关门大吉。所有存货以特价血本销售。</p><p class="ql-block">我曾好奇进店去逛了书舖,在书堆中找出一本英国女皇1954年首次访问澳洲的精美画册。当时27岁的伊丽莎白女皇风华正茂,她坐在敞蓬汽车上向悉尼两边拥挤的市民频頻挥手,我细看,这背景不正是Myer大楼吗?</p><p class="ql-block">我去问一位白发的女售货员,她点点头,她告诉我当时她才16岁,就是在这条街上,在这堆人群里见到了女皇。也许是女皇带给她好运,一年后她就在这幢Myer百货大楼上班,这是当年每个妙龄少女的梦想,“You must be very pretty,”(你那时一定很漂亮吧,她笑了笑,表示认可。然后她瞇起眼回忆说,就是在这幢楼里,她遇上了他,她成了家,她有了娃娃,她成了grandma, 总之,她在这儿工作了一辈子,谁会想到这店就这么没了。 Where are</p><p class="ql-block"> going? The Myer should give you another job.(那么你以后去哪儿,公司会给另一个工作吗?)她笑了,说,除了这幢楼,她哪儿也不去。因为买完这些书,她就要退休了。</p><p class="ql-block">现在这幢楼已成为分租式综合性大楼。好在业主未对原有建筑作别出心裁的“改建”.而是一如以往,维护它往日的风貌。</p> <p class="ql-block">1995年为正在施工的Anzac Bridge 写生,当时桥面尚未接通。如今它已是悉尼CBD与西北区连接的交通大动脉。</p><p class="ql-block">如果当年没有其他好事者也对尚未连接的景点写生,这幅画也许是记录历史片段唯一的绝唱,一张普通的画能与城市的历史进步相关,是不是有点自豪感呢!</p> <p class="ql-block">当时我还没有用水彩写生,一是怕一筆颜料或会破坏整个画面,二是觉得携带麻烦。当时用彩色粉笔作画,又不懂可用喷雾粘住画面,所以时间一久就变模糊了。</p> <p class="ql-block">岩石区的最老海关大楼。</p> <p class="ql-block">这幢座落于BridgeSt与Georgia St交界的古典风格建筑,曾是殖民时期辉煌一时Burns Philip 船务及香料公司。该公司以亚太区航运的船务业兴隆一时。另外从澳洲遍地eucalyptus (按树)提取的按油也是其主要产品。</p><p class="ql-block">但是这家上市公司在世纪之交也已回天无术,被新西兰的公司收购,这幢大楼被一位地产商买下后分租给不同公司。</p> <p class="ql-block">这是悉尼湾南岸北端,Watson Bay的灯塔。</p> <p class="ql-block">殖民时期留下扼海湾入口的岸炮。</p> <p class="ql-block">Watson Bay 著名的Lady Jane Beach 天体海滩。</p> <p class="ql-block">早年的临摩。</p> <p class="ql-block">North Bridge区的古典跨桥。</p> <p class="ql-block">Cleveland St 与Elezabath St 交界处的阿卜杜黎巴嫩歺厅。我的工友告诉我这儿有悉尼最好的肚皮舞表演。</p> <p class="ql-block">这幅画留下了,吃了什么?好像是羊肉抓饭,反正不难吃。总之,视觉似乎比味觉印象更深。</p> <p class="ql-block">1995年前后在悉尼CBD打工,周末夜班骑自行车返回Redfern住所时常见近中央车站Regent St上这幢外墙漆黑的俱乐部,传出重金属的摇滚乐。颇为好奇。</p><p class="ql-block">曾排队(午夜12点开门,门前早有一帮潮人,年轻人为主.也有几位上年纪的“老懂经”,穿着有点古怪,特别暴露,强调性感,身上常有纹身,嘻嘻哈哈排着长队等开门。)买票(票价不菲,似乎要$20,而当时以及现在,悉尼的俱乐部都是免费入场的)入内,一探究竟。</p> <p class="ql-block">名为Black Market 的酒吧,入内灯光幽黑,除售酒的櫃台有几支腊烛外,厅堂里只有半亮的壁灯以及每个车厢座中间低矮枱面上的tea candle. 女侍应头戴黑色皮制四角帽,上身是黑色皮制胸罩,再配上超短,超紧的黑色皮制短褲,实际上是皮革制成的比基尼,再与一袭从太腿直通黑皮靴的网格长袜相连,这些露出肚脐的肉弹侍应熟练地送酒,收酒杯,忙得不亦乐乎,还常常与熟客攀谈几句。</p><p class="ql-block">櫃台上的吧女也是这样的标配“制服”,吧男则更为简单,打光身,只用穿一条超短,超紧的黑皮制短褲即可上岗。櫃台上点酒,倒酒,冲鸡尾酒,也是忙个不停。</p><p class="ql-block">除一堆堆的酒客在厅堂里大声嚷嚷,极为兴奋的聊天外,另一帮人则沿着黑蒙蒙的楼梯上下穿梭。楼梯口有暗红色的霓虹灯弯成Hell Fire (地獄之火),楼梯转角有S&M的暗红灯火,当时我也一头雾水,后来查了辞典才知是当代少数西方青年中流行的施虐与受虐游戏。</p> <p class="ql-block">这种“游戏”简直是拿人体作痛苦的极限挑战,我极为惊悚地看到有男,女青年,躺在地上,任人用绳子反绑,上吊,或让人爬上踩踏。还看到光着身子让人用点燃腊烛油、一滴滴滴到胸部。还有就是最原始的,把人绑在柱子上,任另一位性感的健身客,挥舞皮鞭抽打。据说这类活动只有懂规矩的常客才能参与游戏,大部分人则是围着一圈圈.与我一样,颇为心生恐惧的好奇观望。与这颇为疯狂的行为匹配,二楼的中央是𠆤幽黑,闪着彩光、颇大的舞池,挤满了人群在跳永無止息的迪斯科。 直到隔日天明,这群人才尽兴而归。在这空气並不流通的环境里,我呆了约二小時就与之分手。</p><p class="ql-block">我事后听说,这家酒吧常在警方关注目光下。因为常有投诉,有人在暗中销售大麻等毒品,当然也有人以此类兴奋剂提神。並时而发生殴打等暴力事件。记不清是哪年的元旦前后,终于闹出一件让悉尼先驱晨报等大众媒体爭相报道的枪击人命案。之后不久,生意十分火爆的“地獄之火”也悄然熄火了。 </p><p class="ql-block">十多年后,我在Bondi Junction 的牛津街开西人杂货店。右手邻居开了一家天然食品( Organic food)。</p><p class="ql-block">店主Peter,三十来岁,也以天然作为人生准则,他不吃任何有添加剂食物,饮料。甚至不穿上装,在冬天.(当然悉尼东区冬天一般不会冷到五度之下)他也是光着上身,一条短裤打发全年。他留着长发,身体匀称,腰板毕挺,完全是走出丛林的人猿泰山的模样。他的三,四名年轻雇员几乎也全是光身党,他们住在店铺后的长地毯上,起早摸黑,生意非常不错。把街对面的在东区赫赫有名的</p><p class="ql-block">Macro 有机食品连锁店搶去了许多生意。可是过了二三年,店里常出现一位老人,白净略有縐纹,很平庸的脸,穿着正规老式的西装,很少与人说话,他一进店后,只与Peter低语一阵,临走时手里揣着一点蔬菜,水果。他有时也来我店买份报纸。有一次随意问我,这店面卖不卖?事后我问Peter他是谁?Peter笑了笑,问我知不知道Hell Fire? 我点点头。“他就是那酒吧的老板!”</p><p class="ql-block">原来是这样一位糟老头在经营超前新潮的酒吧。</p><p class="ql-block">他在隔壁晃了晃半年多,以后又不见了。我问Peter他人呢,Peter耸耸肩,说,他要买我生意,我告诉他No way,Go to your Hell!( 不行,见你的鬼去吧!)看来那位在黑道混迹有方的老头对Peter这类虽有点另类,但堂堂正在的光身汉子也没戏!</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幢上世纪初修建下舖上居的商店,是2003-2020年间的生意和家的所在。右手站着的光身彪汉就是Peter。</p> <p class="ql-block">从Redfern的政府公房大楼高层向悉尼市区的写生。</p> <p class="ql-block">以下五幅是当时自认画得较为认真,也略有水准的速写,所以均装框陈列在家中的画室(地下贮藏室改建)墙上。</p><p class="ql-block">悉尼植物园入口,近原总督府的城堡建筑,现是纽省音乐学院。那位威风凛凛的,不是帝王,就是将相,很抱歉忘了你的尊姓大名。</p> <p class="ql-block">悉尼唐人街,1993年前后,曾挂出店名“东方酒桶”,相信是早年老华侨,对中文並不熟稔而取出的有点怪异的店名,因为如果把酒改成饭,这不是自取其辱吗?</p><p class="ql-block">这幢建筑以后曾改为华人艺术馆,二十多年前,悉尼著名历史画家沈嘉蔚先生的画作曾在那儿展出。</p> <p class="ql-block">市镇厅旁边的圣安德鲁教堂,可称悉尼地标之一。</p> <p class="ql-block">Cleveland St与Elizabeth St 交界处,当时曾是新移民学英语学校.。</p> <p class="ql-block">相信大多数人都见过这幢近中央火车站的古典建筑(近RegentSt, 在上文提及的Hell Fire酒吧 的对马路斜对面),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历史。我当时就住在附近的Redfern区.每天骑车去城里打工都经过这里,有时会见到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在这里举行婚礼或其他派对,不时传出悠扬的华尔兹,或响彻震耳的摇滚乐,这让我颇为好奇,终于某天骑车停下看亇明白。边上果然有标牌介绍,这是早年的Regent Station,这个车站只为特定人群服务。即给悉尼城区内为去世亲人搭火车转送灵柩並送葬去西区Licombe站附近,被称为Sleeping City的南半球最大坟场所专用。随着通向西区的公路增多,車辆运输普及,这个车站已失去现实功能,仅作为历史遗址加以保护。但澳洲人将其用作喜庆场所,似乎与东方人对死亡的敬畏与回避仍有天壤之别。在我作画时,我问了旁观路人这个疑惑,他坦然笑道,我们认为生死均由上帝安排,在一个送逝者上天堂的场所,迎接新人新婚並无什么不好。看来,东西方文化毕竟有别!</p> <p class="ql-block">1997年尾,原住房屋主要装修自用,我们一班留学生只能在就近搬到No 308 Cleveland St这幢外表尚好,里边已破烂不堪的排楼居住。</p> <p class="ql-block">Redfern的老式民居,我与三位留学生曾在此合租多年。遗留中国留学生代表也多次在此聚会,商谈游说政府的相关事宜。1997年6月13日上午7点,移民部长雷铎的顾问给我打电话,告知当天上午,部长在他Hornsby的选区办公室要宣布与中国遗留学生相关的决定,邀请我到会。我马上另一位代表冯先生联系,由东华时報的总编刘杨先生驾车赶往。部长在当天宣布了“6.13决定”,约四千五百人受益,可申请PR. 从而终止了前途未卜的迷茫。</p><p class="ql-block">这些画就作于一个漂泊浪荡的年代,</p><p class="ql-block">这也是一个无拘无束可随意上街作画以排遗忧闷的年代。</p><p class="ql-block">往日时光,有苦涩,也有特定的回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