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冬日闲散时光

淡若水

周末，无事。在公园、滨江路随意走走。风已经寒得如刀割脸了。

公园里，那抹红裙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簇未熄的火苗，沿着小路缓缓前行。雾气从林间漫上来，缠绕着树根，又悄悄爬上石阶，把远处的楼宇揉成一片朦胧的影子。我跟着那抹红色走，不紧不慢，仿佛只要脚步不停，这个冬日的午后就不会结束。树影斑驳，小路蜿蜒，像是通向某个被遗忘的旧梦。

漫步于笔直的人行道上，两旁的树干刷着白漆，像是穿了整齐的制服，守着这条静谧的通道。围栏外的绿意浓得化不开，几道人影在远处晃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阳光斜斜地切过树梢，落在肩头，暖意微弱却真实。这样的日子，连时间都走得慢了些。

穿过树林，一面台阶伸向坡顶。石阶一层层叠上去，湿漉漉的，踩上去能感觉到青苔的柔软。两侧的灌木开着不知名的花，红的、粉的，在冷风里倔强地挺着。数着台阶，一步一阶，像是把琐碎的心事也踩在了脚下。尽头处树影掩映，仿佛藏着另一片天地，只等你走近了，才肯慢慢展开。

下坡路，又是一条台阶。这条石阶小路像是从老书页里爬出来的，灰石板上爬满岁月的痕迹，青苔是它的批注，野花是它的插图。我走得慢，不是因为累，是怕太快走到尽头，会惊扰了这份幽静。

在一面石墙旁，一朵黄花从石缝里探出头来，细长的花瓣像在招手，又像在微笑。它那么小，却亮得刺眼，像是冬天舍不得收走的一点暖意。蹲下来看它，叶子边缘锯齿分明，绒毛上还挂着一点露水。原来最不起眼的角落，也能藏着最鲜活的生命。

石缝边沿，两朵金黄的野菊并肩开着，花心深黄，像是把太阳揉碎了填进去。风一来，它们就轻轻点头，像是在说悄悄话。我站了一会儿，听风穿过叶隙的声音，心想：宁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变得温柔。

一片叶子在眼前晃动，锯齿边，毛茸茸的，像是刚从童话里摘下来的。它那么绿，绿得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颜色。伸手碰了碰，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原来冬天也能这么清新，只要低头看看，草木自有它们的秘密。

公园长椅上坐着个老妇人，背影宽厚，像一块沉默的石头。脚边那只黑白狗趴着，耳朵偶尔抖一抖，眼睛却一直望着远处。光秃的树影斜斜地拉长，和高楼的轮廓混在一起。我没有去打扰，只是从旁边走过，这样的午后，连孤独都显得很舒服。

远处的草地上支着几把折叠椅，有人坐着，有人躺着，红袋子、黑包随意扔在脚边。他们在笑，声音不大，却让这片空地活了起来。野餐布上摆着吃剩的果核，风一吹，纸巾就打着旋儿跑开。我远远看着——有些热闹，远远看着才最暖。

草地上，那辆蓝色单车孤零零地立在绿地上，车筐空着，像是等一个人来骑走。橙色灯柱高高地站着。江面平静，山影模糊，空气里有种清冷的安静。我推车经过，心想，有时候一个人待着，也不是因为孤单，只是想和这个世界安静地待一会儿。

滨江路畔，垂钓者坐在河边，背影瘦长，像一根插进水里的标点。柳条垂下来，轻轻点着水面，一圈圈涟漪慢慢散开。远处的树在雾里浮着，像是画出来的。我站在远处看了会儿，忽然明白，所谓闲散，不是无所事事，而是终于允许自己，停下来，看一眼水里的倒影和钓杆的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