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迢迢马赛克 ‍——北非旅影之一

戴占军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突尼斯蓝白小镇上背回来的马赛克《海中的维纳斯》,已经挂在卧室墙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对比大师经典,比如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即下图,我背回的这幅土得掉渣儿。但其马赛克材质和其艺术形式所特有的古拙之气,却为我所喜爱。</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买的马赛克出自突尼斯民间艺人之手。而突尼斯是古典马赛克遗存数一数二之国。它的巴尔多博物馆,藏有世界最多、最精美的古罗马马赛克,与之可以媲美的只有土耳其的泽乌玛博物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所以突尼斯的艺术市场上十分流行马赛克绘画。只是马赛克制品沉重易碎,很多游客尽管喜爱,却因难以携带而忍痛割爱。而我购买的这幅,600mm×700mm,净重十几斤,很少有游客胆敢购买偌大之马赛克携带旅行。我本来也没这个胆儿的,但在离开蓝白小镇那一刻,一眼看到马赛克艺术品店门口的这幅《维纳斯》,就被深深吸引住了。</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买东西,买的是眼缘儿,尤其是艺术品。更何况,我把价格杀到了让店主“肉疼”的程度,不买,我反倒要肉疼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问店主这幅马赛克什么价,他反问我:“你是中国人?”我说是。他说:“中国人买,我的优惠!我爱中国!”我说你爱谁也不如我爱这幅画,你就说多少钱吧。他说1800第纳尔。我问“刀乐儿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拿出计算器敲敲打打,显示出580美元的价格来。我当然摇头。随着他几十几十往下降,我一直摇头,像个拨浪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头摇到二百五,他不再降了,满脸夸张的痛苦,“对中国人,才有这个价,已经很低了!”我说声谢谢,扭头就走。他急了,拦住我让我出个价,我说:“爱我,你就100美刀卖给我!”他央格我再加点,最后竟然问我120刀乐儿行不行?我说加一分都不值,就100刀!他没辙了,说这个价格他做不了主,得问问老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另一位年长些的男人,看看我,看看画,犹豫片刻(也许是装的),点头了——咬着后槽牙,不像是做生意,倒像是要吃人。当时他俩的表情,一个无奈状,一个痛苦状,特好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到给我打包时,店员又央求道:再加点儿小费吧,就5美金。我的头又摇成拨浪鼓。他最后甚至都把5美金,改成5第纳尔了,我依然狠下心来摇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扛着画往停车场走。领队帅哥说:戴老师厉害,要是我,小费怎么着也就给人家了。我说,它就值100,加一分都多……再说,我身上1分第纳尔都没有,更何况5元了。他说他爱中国,那就少赚点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和帅哥都乐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但后来,为把这幅“巨大”的马赛克带回国,经两次保护性打包,我又先后多花了30美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第一次打包是酒店的行李员主动帮忙,我填进去两件衬衣、一条裤子,他找来硬纸壳、胶带,胡乱包严了,最可靠的紧固物是我的裤腰带。而我的裤腰,只好用一截儿短绳勉强栓系,像绵裆裤。我提着裤子,给行李员5美元,他站在原地不走;又给他两美元,还是不走,伸出十个指头眼巴巴看定我。这眼神让我想起了卖画的那两位,于是忍不住又给了3刀,也算是平衡了我没给卖画店员小费的心理愧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此打包的马赛克,一路上背着走来,像背个王八盖子。众人皆乐,我更乐在其中。其实我也嫌累怕麻烦,但谁让自己稀罕它呢?为了维纳斯,我也是拼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第二次打包,是在摩洛哥卡萨布兰卡机场。值机小姐说你不能背着它上飞机。我说:这可是维纳斯!她说:小姐啊?更不成了,你不能背个大活人登机呀!——说着笑成一团——你得打包办托运,托运不用另外加钱的。我说免托运费甚好,但摔碎了咋办?她严肃下来,说这个我们不能保证,反正你不能背上飞机。没办法,只好花20美刀再次打包办托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此这般,这幅马赛克维纳斯,从突尼斯到摩洛哥,再从摩洛哥辗转开罗抵北京,可谓“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托运的好处是,终于掀去了我身上的王八盖子;坏处是,让我一直忐忑不安不知会摔成什么样儿。直到回家小心翼翼剪开包装,打开硬纸壳,取出衬衣、裤子、裤腰带,发现竟然完好如初,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马赛克工艺最初见于两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后在希腊建筑上多有应用,至罗马和拜占庭时期达到鼎盛。希腊、罗马时期的艺术品或装饰品,多出现维纳斯的形象(希腊神话中称之为阿佛洛狄忒),她主管爱与美,也是我年幼时偷读(正值文革时期)西方文著中最令我心仪的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可惜,这幅马赛克中的维纳斯,长得一般了点儿是吧?我想,再好看点儿,一百刀是拿不下来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分钱一分货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