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英子

一

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能力。幸运的是，在我的学生时代，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每每得到了老师们对我的悉心教导与关爱。当然，在就学期间会遇到形形色色的老师，亦然我们生活中遇到的人。下面的几位老师，都是对我很好，是生命中让我铭记的人。

二

记得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个姓石的老师，当时她的年纪也就四十五六岁。人长得凶悍，做事雷厉风行，连校长都不敢招惹她。可她为人正直、坦率，眼里揉不进沙子。我们都怕她，她上课时我们连呼吸都得小心，生怕被她逮着。被她逮着的后果是，会被提着一只耳朵，两脚几乎无法着地地提到前面罚站，一站就是一堂课。

而我呢，常常被她作为正面教材。她上课时常说：“你看xx是怎么做的，你们要向他学习。”因此，很多同学常常妒忌我，老师不在的时候，他们会装腔作势地双手叉腰学着老师说：“你们应该向xx学习，别一天稀里糊涂的！”遇到这种情况，我只能跟他们做个鬼脸后走开。

可如今回想起来，正是她那近乎苛刻的严格，让我养成了专注与自律的习惯。那时被她表扬的每一件事，都成了日后支撑我前行的力量。她从不掩饰对勤奋者的欣赏，也毫不留情地批评懈怠之人，这种分明的爱憎，让我早早懂得了是非与责任的界限。

　　还有一位临时转到我们小学教语文的范老师，因我的作文受到了他的赏识，对我特别的好。他时常借我文学书籍，还请我到他家里吃饭，给我讲授很多课外的文学知识与趣事。就是在他的鼓励与影响下，我很早就对文学感兴趣，看了《林海雪原》、《海岛女民兵》，《苦菜花》、《迎春花》、《山菊花》，还有巴金的《家》、《春》、《秋》等中国现代文学早期作品。也正是受他的影响，在上大学期间，我几乎读遍了世界文学名著。应该说，范老师是我文学爱好的启蒙者。

多年后我曾在一本旧书的扉页上看到他题写的寄语：“文心可种，愿君长耕。”那一刻忽然明白，他给予我的不仅是知识的传递，更是灵魂的唤醒。那些在灯下共读的夜晚，他逐句讲解时眼中的光，早已在我心里埋下火种。后来每当我提笔写作，总能感到某种源自童年的热忱在血脉中流淌——那是范老师用温柔与远见为我点亮的不灭微光。

　　再一个就是温老师，他是我小学后期的班主任。我对温老师的印象是，他为人正派，待人真挚，知识丰富，对我后来的为人处世有很大的影响。他对我很好，感觉把我当成了他的孩子，且让我做了班长。每每年终评选，我都会被评为五好学生，而他还会给我特别的奖励。记得，有一年他奖励了我一只钢笔。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那可是件贵重的奖品。

感觉他也偏待我，记得一次我们帮农到田里捡拾豆荚，因一个小矛盾同一个比我壮实的男同学打了起来，那男同学把我摁倒在身下，我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把那男同学的头给打破了，流血不止。温老师并未处罚我，还通知了那个学生的家长，说他霸凌同学。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温老师，只是自我离开家乡后，就再也未见到过他，这也一直是我心中的憾事。

三

上中学后，有两位老师，可以说是我的贵人，也是恩人。一位是何老师，他既是我的语文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他是解放初期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因家里成份高，文革期间被打成了右派，关进了牛棚，在农场里养猪放牛。记得他在农场期间流传一段故事，说他在场院上用石磙子碾压高粱。他高举着鞭子，对不紧不慢地拉着石磙子的老牛，嘴里喃喃道：“任你是心急如火，它依然稳如泰山。”

给他平反落实政策后，他被分派到我们中学当文科班的班主任。估计是心中积压多年的情绪终得释放，他走上工作岗位后像一个燃烧的火球充满了激情，不知疲倦、兢兢业业地教导着我们学习。当时我们正在备战高考，他对我们的期待很高。他用了几乎百分之百的精力，倾注了满腔心血，全力上好我们的每一堂课，教导着我们这些在文革期间被耽误了的孩子。可能当时我是他最大的期望，我也是他的学生中最为努力的一个，他给予我了最多的关爱。我的每一点儿进步都会得到他的鼓励，看到我不足的地方，就会用心地指导。在我做错题后，他会专门把我留下，仔细地给我讲解，教我怎样地思考。后来，我的作文进步较快，他就拿我的作文做范文，在全年级里交流。

我也算争气，1979年我考取了大学。我算是何老师平反走上教学岗位后，在我们那个小镇上文科班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弟子，他为我高兴和自豪。我也是从我们那个偏远落后的大山里，第一个考出来的人。我的命运也因此改变。

　　第二位，是我心中要永远铭记的人，她就是隋老师。其实，作为老师她教我的时间并不长，教我们英语也不过一年多，但她对我的成长，以至人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同隋老师的结识，是刚入中学不久学校成立文艺队，可能是我的形象尚可和我对文艺的爱好，选拔中我被幸运地选中了。而教导文艺队的就是对文艺深深挚爱，且有天赋的隋老师。她的手风琴拉得好，那行云流水般的演奏，对于我这个来自农村没啥见识的孩子，算是开了眼。

记得她第一次教导我们的时候，我就被她那高贵的气质，温文尔雅的神态，仪态大方的举止震慑了，或者说被迷住了。随着交往的增多，我越来越敬慕她了，她的一言一行都成了我效仿的对象。隋老师不仅教会了我舞台上的技巧，更以她的言传身教让我懂得什么是自律与素养。她总说：“一个人可以没有天赋，但不能没有认真做事的态度。”这句话深深烙在我心里。每次排练，她都要求我们努力做到最好，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不容马虎。正是她这种严谨与热爱，让我第一次明白了努力的意义。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光，也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她很看重我，努力让我成为文艺队中重要的角色，在排练《长征组歌》时，让我在前排担纲朗诵者。在全校年终大会上，让我代表文艺队发言，为我创造各种锻炼的机会。她的信任让我逐渐摆脱了农村孩子的那种不自信与怯懦，站上舞台时也不再胆怯，发言时也能从容镇定。

在恢复高考后她找到我，同我做了一次深谈。我还清楚地记得，她对我说你一定要参加高考，这是你改变命运的重要机会，绝不可错过，并鼓励我能够把握住机会。她说的话，对我的分量很重，基此我便开始了备战高考的努力。

我心中暗暗发誓，我绝不会辜负那些关爱和爱我的人们，我的老师，还有我的父母。其实我知道，我并不聪明，但我会比别人更努力。在备战高考期间，家里专门给我腾出了一间屋子，那便成了我的战场和斗室。我把整个屋子的墙上都贴满了各种试题，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背题、做题。我用一只大葫芦做了一个考试箱，把葫芦把锯掉，然后把自己尚未全会的试题问卷都放进去，随机抓取一个考自己。会了撕掉，不满意的再放回去，伴随着里面纸条的减少，我的信心也在不断地增强。正是这种不懈的努力，最终我考取了大学，没让那些爱我的人们失望。

四

老师，对于一个乳臭未干和初出茅庐的孩子，就像灯塔和指路明灯，特别是那些身处社会底层和未见过世面的孩子。老师，也像牧师和传教士，让那些迷茫、迷途的孩子获得精神滋养，让他们看到希望之光，找到前行的勇气与方向。

注：一些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