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絮语

👩🏻‍🌾娟姐

　　品香来大酒店的旋转门将寒风隔绝在外时，我下意识拢了拢驼色羊绒围巾。玻璃幕墙外，整座城市的霓虹裹着薄雪，像撒了糖霜的圣诞蛋糕，又似老照片里泛着暖黄的光晕。平安夜，灯暖人团圆。姊妹相聚，共饮热红酒，让烛光映照着我们的笑靥，把这份温暖定格成永恒的画面。

　　圣诞的钟声敲响前夕，和一群可爱的姐妹围坐餐桌，美食在桌，笑语满堂。平安夜的美好，藏在与姐妹碰杯的瞬间，也藏在餐盘里冒着热气的美味中。笑声震得圣诞装饰叮当响，快乐在暖光里膨胀成棉花糖。

小悠正往高脚杯里倒香槟，金黄液体撞出细碎的泡沫，在杯壁攀出蜿蜒的纹路，恍如二十年前宿舍窗棂上凝结的冰花。"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老茶馆吃汤圆呢。"她忽然说。我望着她睫毛上沾着的亮片，恍惚看见四个穿着褪色毛衣的姑娘，挤在十平米的宿舍里，用电磁炉煮着速冻水饺，窗玻璃上的白雾被呵出一个个小太阳，转瞬便消散在寒夜里。

　　"那时候哪懂什么仪式感"。阿珍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盘里，她新做的美甲在瓷盘上敲出清脆的响。记得毕业前夜，我们抱着纸箱走在空荡的走廊，阿珍突然蹲下身，用口红在斑驳的墙面上画了四颗连在一起的心。"要像这口红印，永远不褪色。"她当时说，唇色艳如初春的杜鹃。此刻她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着微光，像颗被岁月打磨温润的星，而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比钻石更珍贵的故事。

　　服务生推来圣诞树造型的甜品塔，抹茶慕斯做成松针，草莓缀成星星。小悠突然举起手机："三二一——"闪光灯亮起的刹那，我瞥见阿琳眼角的细纹里浮着笑意，阿珍发梢的银丝在灯光下流转，还有自己围巾下若隐若现的颈纹，像时光刻下的密码。那些在宿舍熬夜赶论文的夜晚，在招聘会奔波的清晨，在出租屋里互相打气的黄昏，原来都悄悄藏进了这些细密的褶皱里，化作生命年轮里最温暖的印记。

　　"娟姐快看窗外！"小悠的惊呼打断思绪。整座城市的灯火突然次第亮起，像有人抖落了满天星斗。对岸教堂的钟声乘着夜风飘来，混着江水拍岸的声响，在玻璃上撞出细碎的回响。阿珍忽然哼起《友谊地久天长》，调子跑得七零八落，却让四个人的眼眶都泛起潮意。过往曾经在宿舍里，我们也是这样扯着嗓子唱，把青春唱得震天响。

"记得大二那年平安夜吗？"阿琳突然说，"咱们翻墙出去买烤红薯，结果被保安追得高跟鞋都跑掉了。"我们笑作一团，那时的我们以为青春是永不熄灭的焰火，后来才懂得，真正的永恒是这些在岁月里沉淀的碎片，是生活留下的掌纹里刻着彼此的悲欢。

　　离席时雨下得更紧了。霓虹在积水上洇出朦胧的光晕，像打翻的颜料盒，又似老水彩画里晕染的笔触。阿珍的丈夫在车里按喇叭，小悠的女儿趴在车窗上向我们挥手，粉嫩的脸蛋像朵初绽的桃花。我站在台阶上，看她们的背影渐渐融进夜色，忽然明白：所谓平安夜，不过是给平凡日子披了件华丽的衣裳。而真正的温暖，从来不在圣诞老人的袜子里，而在这些共同走过的晨昏里，在彼此生命里刻下的深深浅浅的印记里，像老茶壶里沉淀的茶垢，越积越厚，却越品越香。

　　大风卷着雨粒扑在脸上，我裹紧围巾。手机震动起来，是阿琳发来的消息："明年平安夜，咱们带着孙辈再来这里？"我望着对岸教堂尖顶上闪烁的星光，轻轻按下了"好"。远处传来隐约的《平安夜》旋律，恍如时光的回响，在雪夜里轻轻荡漾。平安夜、聚会、美食，满分快乐！愿我们岁岁年年，平安相伴，快乐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