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笔写生涯的美篇

醉笔写生涯

美女秀秀

秀秀绣品：风雨后的绽放

一、新旧对照

秀秀绣品公司的厂房越扩越大，新盖的办公楼刷着米白色的漆，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每天清晨，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工人涌进厂区，其中不少是当年围着锅台转的婶子嫂子，如今手里拿着计件单，脸上是盘算着工钱的精明笑意。

积安家的婶子成了车间组长，嗓门还是那么亮，只是不再用来骂街，而是对着流水线喊：“第三组的牡丹绣得密点！外商就爱这股子热闹劲儿！”莲花嫂子带起了设计组，桌上摆着平板电脑，指尖划着屏，研究着巴黎时装周的新花样。

变化最大的是范三和赖六。范三管着物流，卡车进出调度得井井有条，以前总耷拉着的肩膀挺得笔直，见了秀秀会规规矩矩喊“秀总”，递文件时双手捧着，再不敢有半分轻佻。赖六成了财务主管，戴着细框眼镜，算起账来比算盘还快，当年那股子游手好闲的浪荡气，早被账本上的数字磨得一干二净。有回村里老人去世，赖六还主动帮着记账管账，把收支算得明明白白，让村里人直点头：“这赖六，真出息了。”

秀秀自己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见了婆婆就低头的小媳妇，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开会时坐在主位上，条理清晰地布置任务，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锐气。可她没变的地方也多，路过车间会停下来，帮婶子捏捏发酸的肩膀；见了新来的学徒手生，会拿起绣绷子手把手教，指尖的温度还是那么暖。

只有婆婆，依旧爱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摩挲着那只金镯子，看着厂区的方向，偶尔跟邻居念叨：“还是我家秀秀好，心善，手巧，命里带福。”

二、骤雨与新芽

生意越做越大，眼红的人就多了。邻市有家绣品厂，老板姓黄，以前总来秀秀这里“取经”，每次都笑得一脸和善，背地里却动了歪心思。他摸清了秀秀的供货渠道，又挖走了设计组一个手脚不稳的姑娘，趁着秀秀接下一笔大订单的当口，突然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抢走客户，还伪造了秀秀的质检报告，散布“秀秀绣品用料以次充好”的谣言。

订单骤减，银行催贷，仓库里堆着大批卖不出去的货，工人们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秀秀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秀秀绣品有限公司”的牌子，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她想起刚办厂时的艰难，想起大牛说“让全世界都知道”的话，眼泪砸在订单合同上，晕开一片墨迹。

“咱不干了？”范三红着眼圈进来，手里攥着根烟，却忘了点，“大不了我跟赖六还去扛活，总能养得起你和婶子。”赖六也跟着点头，声音发哑：“秀总，要不……咱申请破产？”

秀秀摇摇头，刚要说话，门被推开了。大牛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跑业务的风尘，他没问损失了多少，只是把一杯热茶放在秀秀面前：“我去南方跑了趟，找着个港商，姓林，他看过咱的样品，说愿意注资。”

“注资？”秀秀抬起头，眼里蒙着水汽。

“嗯，”大牛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他说看中的不是厂子，是你这双能绣出花来的手，还有咱村人骨子里的实在。秀秀，跌倒了不怕，咱爬起来，比以前站得更稳。”

港商林先生不仅投了钱，还带来了新的管理理念和海外渠道。秀秀咬着牙，把剩下的货重新质检分类，好的送进精品店，次的改做成文创小物件，竟然盘活了库存。她带着团队熬夜赶工，用更精细的绣工、更新颖的设计重新打开市场。一年后，当黄老板的厂子因为恶意竞争和资金链断裂而破产时，秀秀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了他的厂房和设备，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她对大牛说：“不是咱狠，是他忘了，做生意跟绣花一样，得一针一线踏实走，偷工减料，迟早要散架。”

村里人都说，秀秀这是凤凰涅槃，比以前更厉害了。

三、心锚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秀秀越来越忙，今天去上海开展会，明天去广州见客户，电话里说的都是“利润率”“供应链”，偶尔回村，也是被一群人围着谈合作，连跟大牛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少。

大牛看着电视里接受采访的秀秀，穿着得体的套装，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眼里的光比当年村口的小轿车还亮。他心里既骄傲，又发慌。有次去城里接秀秀，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给她开车门，笑得一脸殷勤，大牛的拳头在口袋里攥得死紧。

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身边熟睡的秀秀，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琢磨订单。大牛想，要不就让她别干了，在家好好过日子？可转念又想起她谈成大单子时眼里的光彩，想起她站在厂区里跟工人说话时的意气风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

“大牛，你睡不着？”秀秀醒了，声音带着点困意。

大牛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秀秀，要是……要是有人比我好，比我能帮你，你会不会……”

秀秀捂住他的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傻样。我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身后有你，有咱娘，有村里这些人。就像绣花，花样再好看，也得有布撑着，你们就是我的布。”

大牛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第二天，他去给秀秀的办公室换了把新椅子，说：“你总坐着，得舒服点。”后来又招了个懂外语的助理，说：“你跑业务太累，让她多分担点。”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她最稳的支撑。

四、利刃与软肋

经历过风雨的秀秀，像被打磨过的玉，既温润又坚硬。谈订单时，她能笑着跟客户周旋，一分钱的利润都算得清清楚楚，对方想压价，她能拿出厚厚一叠成本核算单，软中带硬：“我们的绣工，值这个价。”可真遇到有难处的小作坊，她又会主动让出些利润，说：“都是手艺人，互相帮衬着走。”

她在公司里搞起了革新，给表现好的工人发股权，让设计组的人去国外进修，还专门请了法律顾问，合同条款一条一条抠得细，再没人能钻空子。法务部的小姑娘说：“秀总常说，商场如战场，咱得有盾，也得有矛。”

但她心里的柔软一点没少。村里小学要翻新校舍，她二话不说捐了款；以前欺负过她的范三母亲生病，她悄悄塞了医药费；就连当年对她冷言冷语的婆婆，如今天天给她炖鸡汤，她总会先盛一碗给婆婆，说：“娘，您先喝，补身子。”

有次开年会，秀秀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有当年的婶子嫂子，有改邪归正的范三赖六，还有从外地来投奔的年轻人。她说：“咱秀秀绣品，绣的不光是花，是日子，是人心。只要这根线不断，咱就能一直绣下去。”台下的掌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五、向远方

新年刚过，秀秀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机票，目的地是澳大利亚。那边的一家连锁百货公司发来邀请，请她去谈长期合作，说要把“秀秀绣品”摆进他们在南半球的所有门店。

秀秀捏着机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悉尼”字样，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票面上，暖融融的。她想起刚嫁过来时，站在矮栅栏前，看着远处的土路，以为这辈子就困在这小村庄里。那时的她，连县城的集市都觉得遥远，更别说这飘在大洋彼岸的城市。

大牛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绣的披肩，上面绣着展翅的凤凰，尾羽上还缀着细小的珍珠。“给你带上，那边冷。”

秀秀接过披肩，往身上一披，转身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从容，可那双眼，依旧像十八岁时那样，亮得像装着星星。

“大牛，”她说，“你说，咱的绣品，能在外国的商店里，被好多人喜欢吗？”

大牛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能。我家秀秀绣的花，到哪儿都能开得艳。”

飞机起飞时，秀秀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村庄，越来越远的土地，心里像揣了只雀跃的小鸟。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那个曾经在黑夜里流泪的小媳妇，如今正飞向更广阔的天空，带着她的绣品，带着她的故事，也带着身后那片土地的温度，一路向前。

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