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昨夜,梦回故乡。隐约中,见到了魂牵梦萦的那口老井。情思缱绻,恍惚间,听到了辘轳转动的吱呀声。那模样一如当年情景,好似穿越过时光隧道。那声音绵密而悠长,仿佛从时光深处缓缓传来。湿滑的老井边沿,一道道水迹在梦中闪光,如同被风吹开的画面。粗麻井绳缠绕在辘轳上,一头垂向幽深的井中,仿佛等待着水桶落下时,激起那份清脆的回响声。那种声音,是故乡老井的脉搏跳动,鲜活着乡亲们恬淡生活的缩影。梦醒时分,梦境犹在。梦境牵引着思绪升腾,怀思漫游在那口老井记忆中。家乡印记层叠,令人浮想联翩。那口老井记忆,使人思绪万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家乡,坐落于北方一个山村。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井水,是乡亲们日常生活与饲养家畜用水的唯一水源。一条扁担、两只水桶,一个水缸,成为家家户户必备的物件。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五百多口人,从东到西分布着五口水井。我家院门前那口水井,处于村庄的中间位置,深度有三十多米。井口用石头砌起,呈圆形状。水井上方固定着一个车轴,由榆木架和一块青石条组合而成。辘轳缠绕粗麻绳套在车轴上,便成为配套的打水设施。摇辘轳的铁把手,经长年累月使用,磨的明光铮亮。那种一条井绳吊上水桶,手摇辘轳打水的农家生活印记,至今留存脑海里难以忘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井,凝聚着村庄的灵魂,它是乡亲们的生命源泉。小时候,总觉得村里的日子,似乎离不开那口水井。所有的生活日常,都从那口老井开始。天刚蒙蒙亮,乡亲们便早起纷纷去担水,直至把家里的水缸装满,才能再干其它。年年岁岁里,那口老井边总是人来人往,显得特别地繁忙。无数个清晨,常常在乡亲们早起担水的各种声音中醒来。那种摇辘轳的吱呀声,水桶磕碰的叮当声,以及脚步和说活声。交织成独具特色的乡村晨曲,把整个村庄从睡梦中唤醒。那种温馨和谐的生活情调,伴随过我的年少时光。那份乡村恬淡生活图景,始终让我深情眷恋怀念如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故乡那口老井,有着冬暖夏凉的特征。其水清冽甘甜,常年用而不竭。炎热的夏天,喝上几口刚打起来的井水,瞬间会让燥热消退,周身感到凉爽解渴。记得小时候,大人们习惯把刚从地里摘回来的西瓜和黄瓜,放入家里的水缸中浸泡保鲜。待取出来食用时,那种清甜凉爽的口感,仿若品尝一种独特美味。吃上清凉新鲜的瓜果,带来一份夏日清凉。那样的舒爽之感,使人怀念不已。寒冷的冬天,打上来的井水并不冰凉,而是带有一种温度。故而,冬天的老井口上,总能看到冒着雾气。从老井里打起来的每一桶水,都烙印着旧时光的记忆痕迹。翻阅岁月的篇章里,老井刻印精彩一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故乡那口老井,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往事,许多情景不断地再现。在故乡,摇辘轳打水,绝非一件简单的事,而是一个技术活儿。使用方法不当或稍不留神,就会把水桶掉进井里。记得有一次,我和发小柱子看大人们打捞水桶。那天接近午饭时,水井旁边围了几个人,说是有人把水桶掉井里了,请来邻居柱子父亲帮忙打捞。只见柱子父亲把一个耙子绑在井绳前端,慢慢地摇辘轳送入井中。他爬在井口,轻轻地摇晃着井绳。不一会儿工夫,众人合力上拉井绳,便把水桶捞了上来。人们为柱子父亲高超的技巧,竖起大拇指点赞,称赞他不愧为村里的捞桶高手。那时,柱子脸上挂满骄傲的神情。因而,也常在小伙伴中为此炫耀。捞桶的那个场景,至今记忆犹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故乡那口老井,像一位沉默的守卫者,静静地守护着村庄,常年为乡亲们提供生活用水。它无尽的恩泽,浸润出浓浓的淳朴乡情,讲述着村庄不老的故事。犹如一位慈祥的母亲,无私地奉献着甘甜的乳汁,滋养着每一位村民的生活。那口老井的痕迹,刻印着岁月年轮。留驻的所有记忆,成为心中最深情的怀念。它承载着时光岁月,记录着村庄过往,彰显着厚重民风,传承着乡俗民情。它是那个年代乡亲们生活的水源命脉,也是如今异乡游子情感无尽的牵念坐标。离别家乡的几十年里,心灵深处依然怀念那口老井。念想那口清甜的井水,惦记那条长长的粗麻井绳,聆听那样手摇辘轳的吱呀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社会发展,时代变迁。如今的故乡,已发生了巨变。乡亲们使用上自来水,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变化。过去那种手摇辘轳打水,一大早去担水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村里原来的五口水井,也完成了光荣使命。在村庄道路硬化改造时,被填埋铺上了水泥。尽管故乡的老井已消失,但痕迹记忆永远难忘。成为情怀最独特的风景,心中留有不可磨灭的印记。怀念那口老井,辘轳摇上来的不止是甘甜清水,还有村庄沉甸甸的历史记忆。它拥有滋养生命的温暖,凝结着血脉般的眷恋情感。记忆的那口老井,在情怀深处雕刻成永恒的乡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故乡那口老井,养育了家乡的父老乡亲,见证了乡村的历史与变迁。每每想起老井上一圈圈的粗麻井绳,那套榆木架与青石条的组合。以及摇动辘轳的吱呀声,人来人往的担水情景,都不由自主地怀念故乡那些旧时光。回味那口甘甜的井水,既有年少时伏在桶边痛饮的酣畅记忆,也有异乡游子心心念念里的情怀寄托。那口老井的记忆,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成为刻骨铭心的印象。粗麻井绳在辘轳上磨出的凹痕,仿若刻在额头上的皱纹。一道道里藏满了村庄的故事,一条条地印证着岁月的往昔。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故乡那口老井,是富有生命力的,它自始至终牵引着灵魂去追寻。老井无言,层叠着满怀故乡情念。怀思绵长,井水在心间静静流淌。携一份长情,念一丝牵挂。怀念着老井,行走在天涯。</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