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探秘巴尔干

王铁军

&nbsp; &nbsp; 2018年,我们随苏东哲学专家贾老师畅游巴尔干,一路欣赏异域山水之美,聆听老师对当地历史文化的讲解,收获颇丰。他以“边界”为例提示我怎样观察“世界的火药桶”,至今难忘。当时我以“边界”为题写的博客现已无法查看,故翻捡出当时底稿,重发至此,与朋友们共享。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贾老师</h5>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边界</b></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行万里路 读万卷书之:探秘巴尔干26</b></div> &nbsp; &nbsp; 今次巴尔干之行,我称之为“探秘”,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地方很“神秘”。行前我曾写道:<br>&nbsp; &nbsp; “直到今天,南斯拉夫在我心里仍是个很神秘的地方。试想:世界上有几个地方被称为‘火药桶’,并且确实引爆过世界大战?世界上有几个地方能在全球两大政治集团之外‘冒’出个第三极来?并且真当了这第三极的头头好多年?世界上有几个地方千年来被来自西方、东方甚至北方的,几乎所有强大的政治、军事和宗教势力争夺过、统治过?并且至今纠缠不清?南斯拉夫——巴尔干,就是这么个神秘的地方。”<br>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旧时为了保住边界,必然壁垒森严,工事险要</h5> &nbsp; &nbsp; 进入巴尔干后,贾先生多次提请大家注意“边界”。初时对此没太多想,以为指的就是原来前南境内四通八达,现在分裂成了六、七个国家和地区,平空添了许多国境和关口,我们这些旅行者一两天就要过境、进出关一次,不胜其烦。这与已由“申根”一统的欧洲腹地真是天壤之别!在那边,汽车过境差不多都是“呼啸而过”。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今天,原本同一国度的波黑和黑山分裂开来,以此河为界,过境艰难</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因是界河,岸边布满地雷</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此处美加边境,仅一条线</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德、荷、比三国交界,仅一“点”而已</h5> &nbsp; &nbsp; 直到在萨拉热窝看到了那条著名的“界线”,我才忽然明白,贾先生指的,不仅仅是国境那条有形的边界,应该还包括民族的、社会的、文化的、宗教的和意识形态的边界。它,或许正是探秘之钥?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萨拉热窝的“东西方文化之会”</h5> &nbsp; &nbsp; 有形的、无形的边界无处不在,自觉守住自己的边界、不去侵扰干涉别人的边界,世界自会和谐许多,相反则必然冲突不断。国与国如此、民族与民族如此,文化、宗教又何尝不是如此!就连当政者,若不守住自己的权限,把手伸到边界之外,则必是贪官无疑!之所以称巴尔干为火药桶,皆因它就处于多种利益边界的交接点,擦根火柴也会刺激到各种势力,引发冲突。冲突发展到难以控制便会爆发战争,巴尔干千百年来战争不断,重要原因就在于它一直处于各种边界的缠绕之中。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费迪南大公夫妇就是在此桥头遇刺,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原纪念碑已移走,代之以这个说明</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行刺点现已辟为露天博物馆</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行刺点现已辟为露天博物馆</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著名的萨拉热窝玫瑰,以弹痕和鲜血纪念刚刚过去的那场战争</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弹痕累累</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弹痕累累</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弹痕累累</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上一场战争被炸断的桥梁,仅剩桥墩</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这么漂亮的古桥——世界文化遗产,曾在战争中被炸毁</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人们以画在弹痕上的纳粹“卐”字符表示对战争的厌恶</h5> <p class="ql-block">  有自己的边界当然就要与别人的边界接触,有接触就会有交汇和融合,才能有所发展。萨拉热窝老街上,“东西文化之会”的两侧,土耳其水烟和意大利咖啡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东端的清真寺与西端的教堂抬首可见,唤礼塔的诵经声和钟楼的钟声同时可闻,东西方的建筑同在一条街上既自然又不同,它们和谐相处令人充分体验到和平、共处和宽容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眼前的和谐甚至令人怀疑,这里前不久真的发生过残酷的东西方战争吗?</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萨拉热窝东西方文化之会”指示牌</h5> &nbsp; &nbsp; 向东,背后是清真寺。唤礼塔下,鸽子并不避人,古老的水井边弹奏着同样古老的音乐,一派祥和。 &nbsp; &nbsp; 向西,背后是天主教堂,和平之鸽的落脚处是街心公园。因教宗保罗二世曾来此祈祷,人们为他塑了雕像,此刻,他正注视着往来的平民。教堂边,“和平之火”日夜不息,但它背后的墙上弹痕依然可见。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菜市场</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教堂和保罗二世雕像</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他正注视着脚下的游人</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和平之火及背后墙上的弹痕</h5> &nbsp; &nbsp; 边界之间不可能是铁板或真空,必有缝隙、必有灰色的中间地带。这个地带不可小觑,强势之间需要过渡和缓冲,这是它存在的理由和必要。一定条件下,这个地带甚至可以发展出新的强大势力来。当年毛泽东不就是在国民党和地方军阀的势力边界间找到了自己的生存空间,再由边界而边区,最后拿下了全中国吗?<br>&nbsp; &nbsp; 铁托的南斯拉夫亦如是,当年的巴尔干,无论在地理上,还是在体制制度、政治思想、意识形态上,都处在东西方两大势力的边界之间,这是铁托的难处,更是他的长处。夹缝中的生存之道,使铁托与众不同,成就了他,也成就了南斯拉夫,于是不结盟的头头,便非他莫属。<div>&nbsp; &nbsp; 现在铁托“走”了,东西方的形势大变,夹缝不再,当年被压下去的民族与宗教矛盾“升”了上来。也就是说,“边界”正在发生变动,前南四分五裂,势所必然。<br></div>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铁托在思考</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当年的南斯拉夫六个加盟共和国,现已分裂</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铁托已渐行渐远</h5> &nbsp; &nbsp; 临行前,贾先生谈到,他读《铁托与南斯拉夫》一书后的“联想”之一是“在一国发生的、铁托之后发生的,会不会在另外的国家里再次发生?”这也正是我们想知道的。 &nbsp; &nbsp; 我们拭目以待。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原载《七连人》博客2018.06.19,有修订)</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