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柳赴琼花之旅 一一吉林雾凇记行

和风细雨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作为来自南方的“老土豆”,虽曾在2011年冬踏足过吉林省长春市、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与牡丹江市的雪乡,领略过北国银装素裹的凛冽壮美,却始终对那座全国唯一与省同名的城市——吉林市,心怀一缕执念:只为那一场传说中的雾凇奇观。那是雪落千山、江凝玉树的梦境,是天地素裹里时间仿佛凝滞的静谧。而当我真正站在松花江畔,在冬日凌晨刺骨寒风中守候那一抹“寒江雪柳,玉树琼花”时,才恍然彻悟——有些美,唯有亲临其境,方知何为“不虚此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吉林雾凇冠绝天下,并非偶然,是一曲冰与火交织的自然交响乐。严冬凛冽,气温可低至-20℃以下,而上游丰满水电站释放的江水却常年保持4℃左右,不冻流淌。温差催生大量水汽,升腾于江面,遇冷凝结为过冷却雾滴。加之吉林盆地地形封闭、风力微弱,雾滴得以均匀附着于枝条之上,缓缓冻结成晶状雾凇——结构疏松、洁白如绒,宛若琼枝缀玉,这便是“玉树琼花”背后的科学:松花江的暖意与北国寒风在特定时空达成精妙平衡。每年12月至次年2月,清晨7点至10点,正是这场天地之舞最华彩的瞬间,一如长白山的天池,不是谁都有幸能看见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地人流传一句观雾凇口诀:“夜看雾,晨看挂,待到近午赏落花。”短短十二字,道尽雾凇从孕育、绽放到消逝的完整生命轨迹。夜幕下,江雾氤氲,如纱漫卷,是美的序曲;破晓时,万树“披银”,晶莹垂挂,是高潮迭起;近午阳升,枝头轻颤,簌簌飘落,似雪似花,是静美的终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它何尝不是自然界的“春分”?在极寒中诞生,在暖阳中谢幕,却以刹那璀璨,镌刻永恒。这口诀,亦成了我此行追寻琼花的诗意指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2月19日抵吉,连日晴光潋滟,气温徘徊于零度上下,难觅雾凇踪影。我唯有静候天时,守株待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然谁又能拒绝东北冬日独有的浪漫?12月21日,我奔赴“冰封玫瑰”打卡点。冰雕剔透,寒光流转,其间竟藏一簇簇鲜红玫瑰,热烈如焰,奔放似镜。冰的冷冽与花的炽情在此刻相撞,冻结的是时光,绽放的却是永不凋零的爱意,仿佛冬日里一场温柔的私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晚,第二届吉林市“乌拉冰雪城”正式启幕。相较2011年所见之哈尔滨“冰雪大世界”(门票300余元),此处占地仅20万平方米,规模难及,票价98元倒也物有所值。步入冰雕林立之间,寒气如针刺骨,不敢久留,匆匆摄下数影,便裹紧衣襟而去。虽非极致辉煌,却也自有其晶莹剔透的北国风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2月22日清晨5点半,忽见《吉林市行》公众号预告:远在五十余公里外的雾凇岛(韩屯、曾通村)雾凇评级2星。想到今冬气候回暖,雪少雾稀,已逾一周未现奇景,本欲放弃,然“雾凇岛”三字如魔咒般牵引心神——此乃吉林雾凇之精华,摄影者之圣地。终是难抵诱惑,降低预期,决然启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远望林梢,树梢微泛银白,多为黄中透白,枝头仅覆薄层冰晶,未见“玉树琼花”之厚重质感。唯中心地带两株老柳,雾凇厚重,晶莹璀璨,略具神韵。虽未尽如人意,却也算不枉此行——毕竟,追雾者本就与天意博弈,得见一丝琼影,已是馈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2月23日,气温骤降至0到-18℃,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将我封印于房中。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敢迈,生怕摔跤。整座吉林城银装素裹,雪覆屋宇、街巷、林木,天地浑然一体。立于28楼高处,狂风呼啸如怒涛拍岸,窗棂震颤,玻璃嗡鸣,仿佛大自然正以低音炮奏响天地交响。那一刻,我深切体味到人在自然伟力前的渺小与敬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2月24日,平安夜,雪霁天晴。出门所见,街巷积雪未消。圣诞树缀满彩灯,橱窗装饰琳琅,映着白雪,平添几分温馨节日气息。冬日的冷与人间的暖,在这一刻悄然交融,如一首甜蜜的夜曲,真应了那句“雪一落就美成了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吉林之美,不止于雾凇。长白岛湿地公园畔,松花江上成群野鸭翩跹飞翔,亦是一景。下午3点抵达,然江岸积雪深厚,步履维艰,深一脚浅一脚前行未久,天色已悄然转暗,未及寻见鸭群,只得遗憾折返。冬日观鸟,原也需天时地利人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弥补未能亲见之憾,特寻网图共赏。所见画面中,野鸭成群,悠然戏水,羽翼翻飞。这不仅是鸟类对环境的适应,更是一个关于“共生”的温暖寓言。因城市持续投喂与悉心保护,吉林市成了候鸟迁徙路上的“安居所”,将原本的“中转站”化作冬日家园。一座城市的温度,藏于点滴善待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2月25日,圣诞节清晨,气温降至-16℃至-25℃,预告阿什哈达雾凇观赏带(小雾凇岛)评级5星——乃今冬首现5星级雾凇。此等机缘,堪称运气与坚持的双重馈赠。我裹紧羽绒服,迫不及待奔赴距城不远的“小雾凇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未入景区,远远望去,堤岸树木已披银装,如列队迎宾的玉人,静候风雪后的盛典。这便是传说中的“万缕银丝”?十里长堤上,柳枝不再柔婉,而是缀满冰晶,如万千银丝垂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松针裹霜,宛若盛放的“银菊”,傲立寒风。江面薄雾轻笼,如纱如幻,恍若童话仙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游人络绎,欢声笑语中,“泼水成冰”此起彼伏,成为冬日标配体验。虽寒风刺骨,手套难御指尖麻木,然眼前美景如诗如画,心却如燃篝火,暖意升腾,所有苦寒皆化为值得。此景此境,令人流连忘返,恍若置身琼花世界,不愿归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千里奔赴,只为一场与自然的深情对话。作为南方人,我携温润而来,却带回了寒冬的精华,在北国严寒中读懂了生命的坚韧与美的短暂。雾凇生于寒江之畔,存于晨昏之间,却以极致之姿,在天地间留下不朽印记。它提醒我:真正的美,往往诞生于对立的交融——寒与暖相激,动与静相生,生与逝相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待我归去,若有人问:“吉林之行,若何?”我将含笑答曰:“江柳成玉树,寒雾化琼花。不虚此行,不负众望。”</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