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慷慨凝玉盏，古今风流入诗肠——《咏五合窖》试赏

韩希庆

文/韩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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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合窖，是我家乡的一款名酒。它是河北省酒业的五朵金花之一，是唯一获得国际布鲁塞尔烈性酒大赛金奖称号的名酒。最近，五合窑酒厂为适应市场需求，又扩大了销售渠道，使生产、销售再上新台阶。师友王崇泽先生以一首七言排律贺之。诗的全文如下：

七言排律 咏五合窖

（王崇泽）

赵北燕南范水头，

酒泉甘冽起糟丘。

频招锦旆李还杜，

复荐青梅曹与刘。

宴摆琼林斟玉盏，

香浮蚁瓮泛金瓯。

花开五朵摇芳甸，

桂折一枝冠冀州。

东海流霞欣捧日，

共襄贤圣展鸿猷！

崇泽先生的这首《咏五合窖》，以雄健的笔力、丰赡的典故，将地方名酒，提升至文化意象的高度，展现了酒的物质特性与精神内涵的完美融合。

　　首联“赵北燕南范水头，酒泉甘冽起糟丘”。为全诗奠定了深厚的时空根基与文化气场。其妙处在于将地理、历史、工艺三层意境熔铸于十四字中，逐词细品，方能领会其精微。

“赵北燕南”，并非精确疆界，而是以历史故国之名，勾勒出的一片燕赵文化的交汇地带。在这片土地上，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荆轲之风犹存，酒的烈性与豪侠之气在此悄然呼应。

燕赵文化，兼具燕地的苍劲，与赵地的勇毅。这一定位，使“五合窖”自诞生起，便承载了千年地域文脉。

　　“范水”，今名鸡爪河。发源于保定市定兴县固城镇西北，属拒马河水系。此地为古范阳县治所，水脉与历史名城相系。郦道元《水经注》称范水。“头”字，既指水源发端，亦暗含“上善若水，源头至清”的哲学意味，为下文“甘冽”埋下伏笔。一句“范水头”，巧妙唤起了对历史名人辈出的“范阳文化圈”的记忆，酒的酝酿与人文积淀在此同源。

　　“酒泉”，既可解作“酿酒的泉水”，又可联想到酒泉郡（传说汉武帝赐名，因“城下有泉，其味如酒”）。此处虚实相生：既实写五合窖取当地优质泉水酿造，又以历史地名赋予酒以传奇色彩。“甘冽”二字，精炼如品鉴术语。“甘”是味觉的醇厚回甜，“冽”是触觉的清冷爽净。“甘冽”，道尽了五合窖清而不薄，厚而不浊的特质，呼应了古人评酒“清者为圣，浊者为贤”的标准。

　　“起糟丘”三字，是规模与历史的夸张诗化。“糟丘”，典出《韩非子·喻老》“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丘，临酒池”，原喻奢靡。但崇泽先生此诗反用其意：一是以“丘”字夸张表现酿酒后酒糟堆积如山，暗示产量丰饶、酿造兴盛；二是将暴君典故转化为赞美劳动创造的意象，体现了崇泽先生的典故化用功力。“起”字，极具动感，既写酒糟堆积之形，亦暗含酿酒工序中“起窖”、“起糟”的专业动作，使静态描述，渗透着匠人劳作的生命力。

　　“赵北燕南”，写的是历史空间，“范水头”说的是现实地理，“酒泉”是大自然馈赠，“糟丘”是人工创造，形成了 历史对现实、自然对人力的深层次对仗，短短两句已构建出酒文化诞生的完整宇宙。

“甘冽”，是味觉与触觉的融合，“糟丘”是视觉的巨象呈现。读此诗者，仿佛能尝到泉水的清甜，能触到酒体的凛冽，能望见酒厂的丰饶。多维感官被同时调动。

　　首联，表面上是写酒的产地与酿造，实则完成了三重奠基：一是以燕赵山河为魄，以范阳清泉为血，确立酒的地理品格。二是借战国疆域、酒泉传说、糟丘典故，赋予酒千年时间纵深。三是通过“甘冽”的品质提炼与“糟丘”的规模呈现，歌颂匠人精神。将五合窖的“出身”写得既具乡土真实感，又富文化史诗性，为后文召唤李杜曹刘、书写琼林金盏的华章，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

　　诗的第二联“频招锦旆李还杜，复荐青梅曹与刘”，是全诗的精神升华之笔。它将具体的地方名酒，一举擢升至中国诗酒文化与英雄气象的浩瀚星空之中，用典之精妙、对仗之工巧，堪称律诗之范本。

　　“锦旆”，原指锦绣酒旗，“锦”字华美，暗示酒的不凡；“旆”字古雅，瞬间将场景拉回古代市井的诗意氛围。

“频招”，赋予酒旗生命，仿佛它在风中频频招手，热情邀客。暗示五合窖魅力不俗，令人向往之。

“李还杜”。李白与杜甫并称有深意：李白是“酒仙”，代表奔放浪漫、挥洒天才的极致。他视“糟丘”为蓬莱，他的酒是“人生得意须尽欢”，是“天子呼来不上船”。杜甫是“诗圣”，他的诗中不乏“潦倒新停浊酒杯”的深沉，也有“肯与邻翁相对饮”的温情。杜甫的酒，更贴近人间悲欢与世事沧桑。

“还”字：有与、和、一起之意，语气上带有熟悉的枚举感。仿佛李杜二位，已是这“锦旆”之下的常客、知音。此处用“还”字，比用“和”、“与”更显从容、亲切。

　　“荐”字更是考究，意为进献、奉上之意。它比“有”、“摆”等字更显庄重、恭敬，将普通的饮酒行为仪式化，如同款待上宾。

“青梅”，直指“青梅煮酒”这一中国酒文化中最富权谋与机锋的经典场景。它不单是下酒之物，更是一个充满张力的历史剧舞台。

“曹与刘”，曹操与刘备。曹操，雄才大略，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咏叹者，也是席间谈笑间道破“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的洞察者。他代表酒中的霸术、心机与慷慨。刘备，隐忍睿智，是席间“闻言失箸”却能“巧借惊雷”的韬晦者。他代表酒中的隐忍、智慧与雄心。

　　这一联的对仗，不仅工整于字面，更精深于内涵，形成多重维度的对称与互补。一是人物属性的完美对仗：“李杜"，并称于文学史，代表 “诗酒风流”。“曹刘”，并称于政治史，代表 “英雄韬略”。一文一武，一雅一雄，共同构成中国传统文化中理想人格的两极。

二是动词的意境对仗：“招” 与 “荐” ，“招”是外向的吸引，是酒香对过客的呼唤；“荐”是内向的呈现，是主家对贵客的礼敬。一呼一应，一迎一奉，构成完整的待客之道。

三是场景与氛围的对仗：“锦旆”，场景在唐代市井酒肆，氛围是文人雅集、诗兴勃发。“青梅”，场景在汉末亭园密室，氛围是英雄暗战、机锋交错。两者一明一暗，一放一收，极具张力。

四是“频”与“复”的时空拓展： “频”，强调时间的频繁性。李杜之魂，被这酒一遍遍召唤而来，暗示五合窖酒有激发永恒诗情的魔力。 “复”，强调事件的重复性。青梅煮酒的英雄戏码，因这酒而一再上演，暗示此酒能唤醒人心中的豪情与壮志。二字连用，意味着五合窖的魅力不是一时一刻，而是穿越时空的恒常吸引。

　　崇泽先生的这联诗，已非品评酒的物理口感，而是在定义酒的精神口感。 他在宣告：饮五合窖，你若是文人，便能尝到李杜的诗韵；你若是志士，便能品出曹刘的肝胆。

五合窖，既是灵感的催化剂，也是壮志的生物酶！

　　第三、四联，是全诗情感与意境的最终升华。崇泽先生从历史召唤转向现实礼赞，从宴饮场景拓展至地域荣耀与时代精神，完成了对“五合窖”这一物象从物质品味到文化符号，再到精神象征的完整塑造。

　　“宴摆琼林斟玉盏”。“琼林” 指宋代“琼林宴” 。是皇帝在琼林苑为新科进士举办的国宴，是中国古代科举文人的最高荣誉象征。以此喻酒宴，瞬间将五合窖的饮用场景提升至 “功成名就、天下共贺” 的巅峰时刻。不仅写了宴席之贵，更深层暗示：饮此酒，如同品尝成功的滋味、乐享文化的荣耀。

“玉盏” ，是美玉制成的酒杯，是器皿中的极品。它代表着纯净、高贵与礼仪。 “斟”这一动作，在“琼林宴”的背景下，显得庄重而典雅。玉盏盛酒，暗喻 “美酒配美器，至味逢至诚” ，酒格与人格在此交相辉映。

　　“香浮蚁瓮泛金瓯”。“蚁瓮” 一词双关，意蕴丰厚。写实层面：指酒瓮中新酿初熟时浮起的酒渣泡沫。“浮”字精准捕捉了酒香随泡沫升腾的动态，写出了酒之鲜活、生动与未经雕琢的本真。隐喻层面：“蚁”聚于“瓮”，暗示此酒能 吸引天下英才汇聚。“香浮蚁瓮”，将视角从华宴拉回酒厂，彰显了酒虽登大雅之堂，其根却深植于质朴的酿造劳作之中的道理。

“金瓯” ，本指黄金制成的盆盂，常用于象征 国家疆土完整、社稷稳固。这里“泛” 字用得精妙：既写酒液在金器中荡漾的流光溢彩，更隐喻酒香与酒德泽被四方，福荫家国。

　　第四联“花开五朵摇芳甸，桂折一枝冠冀州”。 “花开五朵”，是说河北省评出了最好的五种酒。“芳甸”是花草芬芳的原野。“摇芳甸"是说这五种酒香飘万里，摇漾于丰饶的大地之上，气势磅礴。

“桂折一枝”，是化用《晋书·郤诜传》典故：“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后以“折桂”喻 科举高中、独占鳌头。 此处借指五合窖在 冀州酒之“五朵金花”中力压群芳。这是对五合窖实力与地位最直接的肯定。

　　尾联“东海流霞欣捧日，共襄贤圣展鸿猷”。 “流霞” ，既是神话中的仙酒，也指绚烂的云霞。此处一语双关：既喻酒色如流霞般绚丽，又赞酒质如仙酿般超凡。

“捧日”，典故出自《三国志》，程昱年少时曾梦双手捧日，后成为曹操重臣。此词蕴含 忠心辅佐、拥护光明、志向远大之意。“东海流霞欣捧日”，描绘出一幅壮丽图景：东海之滨，流霞（美酒）欣然托起一轮红日（光明前程）。这既是对五合窑酒液色泽的浪漫想象，更是 对品牌乃至家乡未来如旭日东升的美好祝愿。

“东海流霞欣捧日，共襄贤圣展鸿猷”，如乐章终曲，以壮阔的意象和双关之妙笔，将全诗意境从“咏一物”推向“颂时代”的宏大格局，堪称神来之笔。

“流霞” 与 “贤圣” 两个双关意象，是理解尾联深意的钥匙。“流霞”：明指天上云霞，暗指美酒。物（酒）、景（霞）、意（兴）完全交融。

“贤圣”，古时称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人”。此处既指酒中佳品，更 双关指代品德高尚、才能出众的饮者与建设者。由历史“贤圣〞到当代贤达，完成了精神的接力。

“共襄”一词，将诗人、读者、饮者、历史人物、现实达人全部纳入，形成了共同参与的情感共同体。 “展鸿猷”，是施展宏图大计。 是诗人呼吁，让我们共饮这五合美酒，与古今“贤圣”一道， 开创宏伟的事业，实现远大的抱负。格调高昂，充满时代正能量。

　　纵观全诗，崇泽先生以酒为媒，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价值体系：玉盏金瓯，流霞芳甸，是其美学价值；琼林盛宴，冠绝冀州，是其社会价值；共襄贤圣，共展鸿猷，是其精神价值。

崇泽先生诗中的五合窖，已不再是一款酒，而是承载着燕赵风骨、千年文脉、盛世气象与奋进精神的文化图腾。这既是诗人对家乡物产的深情礼赞，也是一曲献给奋斗者的、充满古典韵味的时代颂歌！

　　以上试赏，不成体系。只是作者随坡就弯、信马由缰的自说自话。可能有歪解、误解，可能是生搬硬套。雅玩而己！如有不妥，还请崇泽先生多多包涵、不吝雅正。并谨待五合窖酒业老总文启兄卓见。也请读者朋友不必较真，如有闲暇，恳请多多指点为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