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老金顶(贵游5)

宋永利(山东)9016293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心是早被那“武陵第一峰”(指武陵山主峰梵净山)的名头给钓住了的。车子在山间盘桓,窗外是绿得化不开的、沉甸甸的静,心里却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停车后坐索道加步行及至梵净山老金顶(梵净山第二高峰,海拔2494米)脚下,仰头一望,心便陡然一沉——那老金顶,哪里是座山,分明是大地向苍穹猛然刺出的一柄青黑色的、崩缺了锋刃的巨剑,直插在乱云堆里,森森然带着太古的寒气。上顶的路,便从那剑刃的裂罅里,隐隐地透出些痕迹来。</b></p> <p class="ql-block">老金顶登山入口。</p><p class="ql-block"> 为确保安全,上、下山线路是分着的,即单行线、不走回头路。</p> <p class="ql-block">万名洞</p><p class="ql-block"> 一说此洞为最早捐资开凿梵净佛山四方通道和古佛道场的众多善士在这里刻碑留名而得名。另一说,来梵净山老金顶朝拜的信众都喜欢用小石片写上自己的名字,丢进这里的山洞里祈福。天长日久,洞里堆积起了成千上万的石片,因此得名万名洞。</p> <p class="ql-block">般若泉</p><p class="ql-block"> 梵净山之奇还在于: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海拔两千四百余米的老金顶绝壁上这眼清泉,就是梵净山山水相依的见证。这眼泉深仅盈寸,古时朝山信众路过此地无不争相取饮,但无论多少人取饮,旋取旋空,旋空旋盈,盈空互现,朝山信众皆叹此泉暗含点化开悟之意,故称般若泉。</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般挣着、挨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手上一空,身子竟落在了一片平处。猛一抬头,仿佛撞进了一片洪荒初开的奇境里——这便是梵净山老金顶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方才那一切险恶,恍如隔世。人站在这里,像站在时间的源头,宇宙的涯岸。脚下是万山如海,那波涛是凝固了的、深沉的碧色,一直汹涌到目力穷尽的天边,与云霭融成一片苍茫。风是浩荡的,毫无阻隔地奔流着,将我的衣袂头发吹得向后笔直地飞,也把胸膛里那点残存的惊悸与尘虑,荡涤得干干净净。最奇的是那“蘑菇石”,就在不远处的崖边巍巍然立着,上阔下削,摇摇欲坠却又稳如磐石,真不知是哪位天神嬉戏时遗落的玩具,看了叫人既心悬,又慨叹造化这匪夷所思的笔力。云是时刻变幻的,时而如乳白的潮水漫过峰峦,时而又被无形的巨手撕开一道罅隙,漏下一柱金光,正好投在那遥远的、镜面似的茶田上,亮得灼眼,仿佛是大地深处捧出的一块宝玉。这壮阔,这奇绝,是屏息凝神的,叫人不敢高声语,恐惊了这亘古的沉寂与庄严。方才攀爬时那点可怜的“征服”的得意,此刻显得多么可笑。山何曾被人征服?它只是慈悲地,允许一个微尘般的生命,暂时立在它的肩头,看了一眼它看了亿万年的风景罢了。</b></p> <p class="ql-block">太子石</p><p class="ql-block"> 在梵净山老金顶南麓,牛尾河源头处,有一石峰高约200米,犹如剑劈斧砍而成。远远望去,石峰俨然如一个巨人在山谷中向上呼喊仰望。据传此石为皇太子为上山寻母未果后化作巨石守望,故名太子石。太子石石峰峭拔高耸,孑然而立,山顶并无半分泥土,却有一株古树屹立长盛不衰,是为梵净山的一道奇观。如今长在太子石上的那两株菩提树,传说是太子临走时望空膜拜,留下的一对纪念母亲的香烛。</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顶的路,心境是两样了,艰险却未曾减却半分,甚或更添了一层对造化的敬畏。俗语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至此方知是至理。腿肚子经过先前的耗损,此刻已微微打着颤,每一级向下的石阶,都像踩在棉絮上,虚浮得厉害。更要命的是眼睛。上来时只顾向上,不敢旁视;下去时,那无底的深壑,却清清楚楚、无法回避地展现在眼前。方才在顶上看是壮美的云海,此刻成了身侧诱人坠落的陷阱。那铁链,握得比上山时更紧了,几乎要嵌进肉里去。身子需极力向后仰着,与近乎垂直的岩壁维持一种惊险的平衡,膝盖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每一步,都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呼吸与心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偶尔在一处略微平缓的岩凹歇脚,回望来路,只见那赭黑的岩体,默然矗立在渐合的暮色里,来时攀援的裂隙,细如一线,竟不敢相信自己是从那里下来的。一种混合着后怕与庆幸的酥麻,悄悄从脚底爬上来。下到半山,密林重新合拢,光线陡然暗下,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包裹过来。待到双脚终于踏实在山门外的平地上,暮色已浓,山巅早隐入一片神秘的紫灰之中,只见轮廓了。</b></p> <p class="ql-block">老金顶出口</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归来数日,身子的酸疼早已消退,人却好像落下一点“病根”:夜里阖上眼,有时还会猛地一坠,仿佛仍踩着那空悬的石阶;而心,却时时飘到那浩荡的天风里,那万山如海的寂静里去了。那山上的险与美,竟都成了生命里一枚沉甸甸的、青黑色的印记。</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