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笔写生涯的美篇

醉笔写生涯

那一簇红花在院角悄然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攥紧的拳头，又似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灼灼生辉。绿叶衬着花蕾，嫩的泛光，老的沉稳，仿佛生命的不同阶段在此刻悄然对话。风过时，枝叶轻晃，光影斑驳，洒在泥地上，也洒进我心里。这花不名贵，却活得热烈，像极了某些沉默却倔强的人。 美女秀秀 另一个也搭话说，“秀秀，要不，今晚我来陪你吧？一个人孤孤单单多可怜”！ 秀秀哪儿见过这阵势，脸“通”得就红了耳朵根，一时间被骚的无处躲藏。 他们俩一边说着，手也开始跟着不老实。范三推一把，秀秀她一个没站稳，跌进对面赖六的怀里，赖六赶紧抱住了。然后又把她推给范三，就这么推推搡搡，秀秀更加害怕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场景十分尴尬。 积安家的婶儿正在厨房喝水，听到这边有动静赶紧出来，接着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对着他俩骂，“去去去，我们女人闲聊，你们捣什么乱？” 莲花嫂子也急忙拉开秀秀，拽到自己身边，然后拍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别怕，别怕，他们也是瞎胡闹，不敢动真格”。 秀秀早就被吓得两条腿直打哆嗦，眼睛里充满了泪花，一副可怜兮兮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让人见了着实心疼。 婶子见状把脸一翻，毫不客气对着他俩喊，“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讨厌”！ 这俩玩意儿一看来了帮手，估计也得不到啥便宜，便一个吹着口哨，一个满脸坏笑，灰溜溜的——逃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那簇红花开得愈发热烈，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烧起来。风一吹，花瓣微微颤动，仿佛在低语。我站在院中，看着那花，忽然觉得它像秀秀——安静地开，却挡不住那份天生的艳丽。谁都能看见，谁都能觊觎，可真正懂得护花的，又有几个？ 那花不争不抢，却偏生招蜂引蝶。就像秀秀，本分地活着，却总被目光缠绕，被言语轻薄。她像那最嫩的一朵花苞，还没来得及舒展，就被风里的尘土扑了满脸。可她没低头，也没躲。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一点，把活儿干得更快一点，仿佛只要足够安静，就能躲过这场喧嚣。 可这世界，从不因谁的沉默而温柔。那些伸过来的手，那些带笑的嘴脸，都像野草疯长，毫无顾忌。而真正该护着她的人，却背过身去，只留下一句“守好妇道”。 我望着那花，忽然懂了秀秀的委屈。她不是不恨，是不敢恨；不是不哭，是哭不出声。她像那朵开在角落的红花，明明热烈，却被当成可以随意踩踏的野草。可她还在开，一瓣一瓣，倔强地开。哪怕无人欣赏，哪怕风来雨打。 晚饭后，婆婆又开始板起面孔教训人了。“听说那俩赖货来咱家了，你要自觉点，不要招惹不三不四的，我儿子不在家，你给我守好妇道，别让人嘲笑我们家风不正”！ 说罢，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继续道：“当年，你们的爹撒手时，我二十三，大牛才五岁，我还不是熬过来了？名声是一个的脸，弄丢了一文不值，今后你也别想在这村里混了。若是放在以前，贞节牌坊准有我一个！我敢拍着胸脯告诉你，女人活的是脸面，脸面你懂吗？那是活招牌！你给我记住喽”！ 秀秀委屈极了，大气也不敢喘，更不敢争辩，只是嘴里连连应承着“是、是、是”…… 夜好漫长啊！窗外的月光透着柔和，照进这个冰冷的屋子。她很迷茫，不知道结婚对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好在比她大五岁的男人还算疼人，但是…… 秀秀想着想着，内心一酸，泪水又止不住哗哗地流下，瞬间枕头湿了一大片。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愣愣的坐着发呆。外屋传来婆婆的鼾声，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女人家年轻轻就守寡，还含辛茹苦养大了儿子，能够在村子里站住脚，想想背后不知道吃尽了多少苦，吞咽下了多少眼泪。唉！可怜的婆婆… 突然间，秀秀竟然对婆婆产生了共鸣和理解，也似乎明白了她那般不近人情的冷漠。寡妇门前是非多！也许是出自于我保护？在某种潜意识里隐藏的是曾经有过的热情，仿佛只有冷漠别人，才是对生活无处不艰的一种安全表达。 秀秀披衣下床，跨进婆婆的屋里，望着这个年迈的女人，年轻时候的她一定特别好看，那满是皱纹的面容，仍然透着几分端庄的底色。 正在这时，婆婆翻了个身，秀秀猛然看到婆婆的衣兜里鼓鼓的，凑近一看，原是一沓子票子露着头。秀秀明白了，原来婆婆还是不放心自己啊！ 想到此，心里不免有点怨气，内心顿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你再和我过不去，拿了钱去城里找自己的男人，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婆婆的烦叨也许是爱的一种方式。（未完待续） （接上文） 鸡叫头遍时，秀秀醒了。窗外的月光淡了些，院里的虫鸣也歇了，只剩下婆婆均匀的鼾声在寂静里起伏。她摸了摸枕头，还是潮的，梦里的糖葫芦甜味好像还沾在舌尖，可睁眼瞧见的，仍是糊着旧报纸的土墙。 天蒙蒙亮时，她已经起了身。灶房的柴火湿了半截，她蹲在灶门前吹火，烟呛得眼泪直流，倒把夜里积的愁绪冲散了些。锅里的玉米糊糊咕嘟冒泡时，婆婆掀着门帘进来，脸色还是那副没解冻的模样，却破天荒说了句：“灶膛别烧太旺，柴火省着点。” 秀秀愣了愣，赶紧应着“哎”。 吃过早饭，她挎着篮子去地里摘豆角。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远远望见莲花嫂子在自家菜畦里忙活，她喊了声“嫂子”，莲花嫂子直起腰笑：“秀秀，昨晚没吓坏吧？那俩混球就是欠揍，回头让我家男人碰见了，准得给他们一顿好打。” 秀秀低下头摘豆角，指尖触到冰凉的豆荚，小声说：“没事了嫂子，多亏你和婶子。” “你婆婆没再难为你？” “没……”秀秀咬了咬唇，没说夜里看见钱的事。 正说着，积安家的婶子挎着个竹筐从土路上走过，大嗓门隔着田埂就抛过来：“秀秀，下午来我家纳鞋底啊，莲花也来，咱娘们儿凑个热闹。” “哎，好！”秀秀应着，心里暖烘烘的。阳光慢慢爬上来，晒在背上有些热，她想起梦里的集市，想起男人拉着她的手，脚步不由得轻快了些。 中午回去，婆婆坐在门槛上搓麻绳，看见她进门，眼皮抬了抬：“地里的草该除了，下午别出去野。” 秀秀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手里的豆角篮子沉得攥不住。她没吭声，把豆角倒进盆里，蹲在井边打水淘洗。井水映出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带着十八岁姑娘的嫩气，只是眼底蒙着层雾似的，不清亮。 她洗着菜，忽然听见村口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心里猛地一跳。村里有人外出打工回来，都是坐拖拉机进村的。她直起脖子往门口望，婆婆瞥了她一眼：“看啥？大牛说了秋收才回来。” 秀秀的脖子慢慢缩回来，井水溅在手上，凉得刺骨。 下午，她还是去了积安家。婶子和莲花嫂子已经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她进来，婶子拍着炕沿：“快来快来，我给你留了块新布，粉花花的，给你男人做个烟荷包正好。” 秀秀摸着那块带着细小花纹的棉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穿针，线却怎么也穿不进针眼里。 莲花嫂子凑过来帮她穿好线，轻声说：“别愁，日子总会好的。我家那口子出去三年，去年回来盖了新房，你家大牛是个实诚人，准能给你攒下好日子。” 婶子在一旁哼哧笑：“就是，男人在外挣钱，女人在家守着，都是这么过来的。想当年我男人去山西挖煤，我一个人带着俩娃，夜里抱着娃哭，白天还得下地，不也熬过来了？” 秀秀手里的针在布上穿梭，线迹歪歪扭扭的。她听着婶子和嫂子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的雾好像散了些。是啊，村里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日子像鞋底上的线，一针一针慢慢纳，总能纳出个模样来。 傍晚回家时，她路过村口的老槐树，看见范三和赖六蹲在树下抽烟，看见她过来，俩人挤眉弄眼的，却没敢再胡说。秀秀低着头快步走过，听见身后赖六嘟囔：“这小媳妇，还真俊……”范三踹了他一脚：“闭嘴，再胡咧咧挨揍！” 她脚步没停，心里却不像上次那么怕了。 进了院子，看见婆婆站在栅栏门口张望，见她回来，没说话，转身进了屋。秀秀跟进屋，看见桌上摆着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往常这个时候，桌上只有玉米饼子。 她愣住了，婆婆坐在炕沿上剥蒜，头也不抬地说：“上午卖了俩鸡蛋，换了点面。” 秀秀拿起馒头，温热的，带着麦香。她咬了一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馒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着外屋婆婆的咳嗽声。月光又照进来，这次落在墙上，像铺了层薄薄的银霜。她想起梦里的集市，想起男人的笑脸，也想起婆婆藏在衣兜里的钱，想起她十八岁的自己，还有这个埋在黑夜里的小村庄。 鸡叫第二遍时，她睡着了。这次没做梦，睡得很沉。天快亮时，她好像听见婆婆起身的动静，还有往她枕头底下塞东西的窸窣声。 她没睁眼，只是把嘴角悄悄抿成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窗外的虫鸣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说，天亮了，该起身了。 秀秀绣品香 一、归人 秋收的风裹着秸秆的甜香漫进村子时，秀秀正在院里翻晒新收的棉花。白花花的棉絮在竹匾里摊开，像落了层薄雪，她伸手拂去里面的碎叶，指尖被棉壳划出道细红的痕，也没觉出疼。 村口突然炸开一阵喧哗，比积安家婶子的嗓门还亮。秀秀直起腰，看见几个半大孩子举着裤脚往村西跑，边跑边喊：“大牛哥回来了！开着小轿车回来的！” 小轿车？秀秀手里的木杈“当啷”掉在地上。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脚步像踩着棉花，飘飘忽忽地往村口挪。 远远就看见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老槐树下，比村里所有的拖拉机加起来都亮堂。车边围着半村人，说说笑笑的声浪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拨开人群往外走——是大牛。 他黑了，也壮了，穿的夹克衫秀秀在年画里见过，笔挺挺的。看见秀秀，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大步跨过来，粗糙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怀里。 “秀秀。”他就喊了这两个字，喉结滚了滚，后面的话都堵在嗓子里。 秀秀的脸“腾”地红透了，比晒在日头下的棉花还艳。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周围的哄笑声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敲得耳膜嗡嗡响。 婆婆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看着大牛，眼圈红了，却板着脸说：“回来就回来，堵在村口像啥样子？” 大牛松开秀秀的手，从包里掏出个红绸布包，塞到婆婆手里：“娘，这是给您买的金镯子。” 人群里“哟”声一片，婆婆的手哆嗦着，布包在手里捏了半天，才哼了声：“乱花钱。”嘴角却没忍住往上翘。 那天晚上，秀秀坐在炕沿上，看着大牛给她讲外面的事。他说南方的工厂里，机器转得比村里的驴还快；说城里人穿的衣服上，绣着比蝴蝶还好看的花；说他攒了钱，也学了手艺，回来要干番大事。 “啥大事？”秀秀低头绞着衣角。 大牛凑过来，眼睛在油灯下闪着光：“我想办个绣品厂，就用咱村妇女们的手艺。你心灵手巧，带头干，咱让村里人都不用再出去打工，守着家就能挣钱。” 秀秀猛地抬头，油灯的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二、起航 办厂的事在村里炸开了锅。有人说大牛在外面赚了点钱就烧得慌，也有人说这是好事，女人家不用再围着锅台转。积安家的婶子第一个拍着胸脯应承：“我跟秀秀干！我纳的鞋底，能穿三年不磨偏！”莲花嫂子也说：“我会绣牡丹，以前给人绣嫁妆，十里八乡都找我。” 麻烦的是范三和赖六。这俩货听说办厂要招人，天天蹲在秀秀家院墙外，见了秀秀就喊：“老板娘，给口饭吃呗？我们俩有力气，扛布搬线都行！” 婆婆听见了就骂：“滚远点！别耽误我家正事！” 大牛却拦住了婆婆：“娘，让他们试试。”他看着范三和赖六，“进厂可以，得守规矩，迟到早退扣工钱，偷懒耍滑就滚蛋。” 范三挠挠头：“中！只要有工钱，啥规矩都中！”赖六也跟着点头，眼里少了以前的混不吝，多了点盼头。 厂子就设在村东头废弃的旧仓库里。大牛请人刷了墙，架了电线，买了十几台缝纫机。秀秀把自己陪嫁的绣绷子都搬了过去，还有婶子嫂子们带来的各色丝线，堆在墙角，像落了一地彩虹。 开工那天，秀秀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妇女们围着缝纫机说笑，范三和赖六扛着布匹跑得满头大汗，心里像揣了只暖炉。大牛走过来，递给她一本厚厚的本子：“这是订单，城里的老板要一百条绣花围巾，你看看样式。” 秀秀翻开本子，上面印着的围巾图案，比她梦里集市上的老虎帽还精致。她咬着唇笑：“能成。” 可难事儿跟着就来了。妇女们绣惯了传统的龙凤呈祥，对城里流行的抽象花纹摸不着头脑；范三搬布时不小心扯破了半匹，蹲在地上直叹气；赖六记账算不清数，账本上的数字歪歪扭扭像虫子爬。 秀秀急得嘴上起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大牛就给她揉肩膀：“别急，咱慢慢来。我请了城里的师傅来教，下周就到。” 师傅来了，教妇女们勾线配色，教范三怎么码放布匹才不损坏，教赖六用计算器记账。秀秀跟着学，眼睛瞪得圆圆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有天晚上，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支彩笔，纸上画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上落着只小蝴蝶。 三、远行 绣品厂的第一批围巾卖得火。城里的老板派人来拉货时，看着仓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直夸：“这手艺，比南方大厂的还好！” 妇女们领了工钱，个个眉开眼笑。积安家的婶子拿着钱去给孙子买了新书包，莲花嫂子添了台洗衣机，不用再蹲在井边搓衣裳。范三和赖六也变了样，头发剪短了，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见了人不再嬉皮笑脸，而是规规矩矩地喊“婶子”“嫂子”。 大牛又跑了趟外贸公司，拿回个更大的单子——给外国人绣桌布，要绣满薰衣草和向日葵。 “外国人也喜欢咱绣的花？”秀秀捧着样品，眼睛瞪得大大的。 “喜欢！”大牛把她揽进怀里，“咱的手艺好，全世界都喜欢。” 可出口的规矩多，光是检验就来了三拨人。婆婆看着穿制服的人在仓库里翻来翻去，急得直转圈：“这要是不合格可咋办？” 秀秀却不慌。她早就跟着师傅学了检验标准，每块桌布绣好，都要对着光看有没有漏针，用尺子量花纹间距，连线头都剪得整整齐齐。检验的人最后竖起大拇指：“过关！可以申请出口免验了！” 拿到免验证书那天，村里人放了鞭炮。仓库顶上挂起了红绸子，上面写着“秀秀绣品有限公司”，金色的字在太阳下闪得人睁不开眼。秀秀站在红绸子下，穿着大牛给她买的新裙子，裙摆上绣着她自己设计的缠枝莲，风吹过来，裙摆轻轻晃，像朵盛开的花。 外出打工的男人们听说村里办起了大厂，纷纷回了村。有的进车间当师傅，有的跑运输送货物，村里的土路铺上了水泥，盖起了一排排新楼房。以前冷清的村子，如今天天有货车进进出出，喇叭声此起彼伏，比集市还热闹。 那天，秀秀去仓库查货，看见范三正在教新来的小伙子码布，动作麻利，说话条理清楚；赖六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核对订单，眼镜滑到鼻尖上也顾不上推。她想起以前他们在院子里耍流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赖六抬头看见她，赶紧站起来：“秀总，这批货明天就能发往法国，您再看看单子？” “秀总”这称呼，秀秀听着还不太习惯，她摆摆手：“不用看，你办事我放心。” 傍晚回家，大牛正在院子里给婆婆捶背。夕阳穿过栅栏，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婆婆手里戴着那只金镯子，在光下亮闪闪的，她看着秀秀，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秀秀啊，当年我总说你，是我老糊涂了。” 秀秀走过去，挨着婆婆坐下，从兜里掏出块绣好的手帕，上面绣着个胖娃娃，怀里抱着个大元宝。“娘，给您擦汗。” 婆婆接过手帕，摸了又摸：“好，好。” 大牛看着她们，拿起桌上的订单：“下个月去参加国际展会，秀秀，咱一起去。” “国际展会？”秀秀眼睛亮了。 “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大牛握住她的手，像当年在梦里那样，紧紧地攥着，“咱的绣品，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月光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的棉花垛上，白得像雪。远处传来工厂里机器的嗡鸣，混着妇女们的说笑声，还有范三他们哼着的小调，在夜里轻轻荡开。秀秀靠在大牛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里的那个梦，终于圆了。这一次，不是在梦里，是真真切切地，握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