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

陈卫刚

似水流年 陈卫刚 或喜或悲，或智或愚的往事，点点滴滴沉淀在岁月的长河里渐行渐远，淡化成似水流年里隐隐的记忆，不再清晰。——题记 那一年风华正茂，刚参加工作，仿佛有无穷的热情，什么事都感觉新鲜，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不计较得失，一门心思只想怎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骄人的成绩。 那一年，涉世未深的我还未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稀里糊涂替别人背了黑锅。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次点燃心中的激情。平生第一次品尝到了人性苦涩的丑恶，从此变得畏首畏尾、谨言慎行。 那一年，国际市场对金属镁的需求突然增多，价格急剧攀升。我所在的城市正是含镁量高的矿石最多的地区。一时间这座城市烟囱林立，处处都是炼制金属镁的工厂在忙碌的冒着黑烟。对于我所在的外贸企业无疑是一个天赐商机；对于我这个外贸学校毕业的学生来说更是一次展现自我的机会。借这个得天独厚的契机我重新树立了自信，卸去了思想上的包袱，一步步扭转了同事们对我能力的怀疑。 那一年，单位因改制失败，所有职工都成了没娘的孩子。为了生活，我在一家公交公司做业务员。每天无论风吹日晒我都坚持不懈骑着单车奔波于各类商户之间。我坚信天道酬勤，只要努力付出就会有回报。却不料现实又给我重重的一击。所有的辛苦换回的是鼠目寸光的老板卑鄙地欺诈，吝啬的解雇。人生又给我上了一课。当我看到熙熙攘攘的街头流动的公交车身上喷绘着我辛辛苦苦争取来的客户的广告时，心里有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恨与诅咒夹杂着一种成功后的兴奋；一种阿Q精神胜利法的自嘲与释然。 那一年，孩子快要出生。可生产的费用还没有着落。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狠下心把身怀六甲的妻托付给岳父岳母，找了一个搞水电安装的建筑队做了一名小工。我要用自己的汗水迎接儿子的第一声啼哭。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工作使我在短短的三个月消瘦了二十五斤。当将要临盆的妻心疼地看着归来的我，我只好调侃地逗妻：“你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那一年，孩子出生了。妻没有奶，试过许多方法都不见效果，只好喂孩子奶粉。也许是遗传我的基因，孩子的肠胃功能特好，不知道父母的艰辛，只要吃饱了就会露出迷人的微笑，我陶醉在初为人父的欣悦之中，体味着那种幸福。 那一年，生活依然没有起色。无奈之下我去了一家工厂做临时工。为了多挣几十元钱，我从车间到了保卫科。除了繁琐的规章制度和无聊的交接班记录，就是夏天难耐的酷热和冬季铺天盖地的严寒。一个岗位只有一名保卫人员，连个说话的都没有。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还要极力抵御瞌睡的诱惑。 为了节省开支，我的每餐都是一块方便面了事，致使一年后我的双眼像两个红灯笼似的，又是黄莲水，又是眼药水，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月才恢复。 因为是两个厂区，我们保卫人员要交替值班。由于效益不是很好，新区的厂区基本上是停产状态。偌大一个厂区就我们五个保卫人员，连个外线电话都没有，一位同事半开玩笑地说：“就我们五个人，没事还好，一旦有什么事，我们都被活埋了也没人知道。” 新区是刚建起来的，人很少。厂子基本上在荒郊野外。到了夜班的时候最是难熬。黑黝黝的厂房像一个个黑色的巨人；墙外是无边的田野。岗位的正上方有两盏灯分别照向两边，除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半夜里，猫头鹰飞过，旁若无人地叫着，和人的笑声没什么分别，令人毛骨悚然。身上破旧的棉大衣难以抵挡寒风的侵袭，不由自主地颤栗，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怕还是冷。墙外的田野里，几处突起的坟堆上，残缺不全的花圈在风中哗哗作响，反射着微弱的星光，明灭闪烁…… 那一年…… 那一年的事情很多很多，或喜或悲、或智或愚，点点滴滴沉淀在岁月的长河里渐行渐远，淡化成似水流年里隐隐约约的记忆，不再清晰。 人说怀旧是一种衰老的表现。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虽然所有的往事都是不堪回首的颠沛流离我却把心头的过往时时拿出来咀嚼我人生的酸辣苦咸。 世人不以磨难经历的多少和程度来衡量人生的成功与否，但我认为磨难对于人生本身就是一种无价之宝。无论你的人生是否精彩，能否成功，人生路上是鲜花或是荆棘…… 流年似水，终为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