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亲爱的各位书友,大家晚上好!</p><p class="ql-block"> 今夜有光,围坐如莲。欢迎大家如约而至第308期的舒心读书。今晚阅读的主题是《循风而去 自由奔跑》。</p><p class="ql-block"> 刚才进门时,看到姐妹们肩头还落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清冽的寒气。而此刻,书香袅袅,灯暖衣襟,让我忽然想起《山木》篇中那棵“无所可用”却得以逍遥的树。前面几周,我们正是在它的蔽荫下,讨论了“材与不材”的生存智慧,体会了庄子如何将生命的困境,化作精神的鹏鸟,飞越人间是非的罗网。那些关于行路之难与乘道德而浮游的对话,此刻依旧绕梁不绝。</p> <p class="ql-block"> 今晚,我们将阅读《庄子》外篇之《马蹄》一章。如果说《山木》是向内探寻生命在乱世中的安顿,那么《马蹄》或许是一次向外的凝眸,投向我们所处的自然与社会的本来面目。庄子将带我们去看马儿在旷野上的自在奔腾,也将让我们瞥见伯乐出现后,那烙铁与鞭绳留下的印记。这是一篇更激烈、也更诗意的宣言,关乎天性的完好,关乎“素朴”如何成为天下最美的品格。</p> <p class="ql-block"> 寒夜客来聚,书斋心自遐。</p><p class="ql-block"> 山木意犹在,今宵蹄踏沙。</p><p class="ql-block"> 野骏嘶云埒,天风散玉笳。</p><p class="ql-block"> 莫令匠石过,葆此岁寒华。</p><p class="ql-block"> 诗中的“野骏嘶云埒”,是我们即将遇见的、那挣脱了辕轭的自由灵魂;而“天风散玉笳”,是庄子笔下那被称为“天籁”的、无所依凭的浑然之声。最后两句,是我们共同的愿心:愿在这岁暮天寒的时节,我们能用阅读,守护住内心那一份未被雕琢的、朴素而华美的本真。</p><p class="ql-block"> 接下来,让我们暂时忘掉窗外的寒意与喧嚣,化身为古老的骑手,循着庄子的指引,奔向那片名为“自然”的、开阔而无垠的原野。在那里,我们或许能重新找到属于我们的最初模样。</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庄子 马蹄》原文及释义</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b>【原文】第一节</p><p class="ql-block"> 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龁草饮水,翘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虽有义台路寝,无所用之。及至伯乐,曰:“我善治马。”烧之,剔之,刻之,雒之,连之以羁馽,编之以皂栈,马之死者十二三矣;饥之,渴之,驰之,骤之,整之,齐之,前有橛饰之患,而后有鞭策之威,而马之死者已过半矣。陶者曰:“我善治埴,圆者中规,方者中矩。”匠人者,我善治木,曲者中钩,直者应绳。夫埴木之性,岂欲中规矩钩绳哉?然且世世称之曰:“伯乐善治马,而陶匠善治埴木,此亦治天下者之过也。”</p> <p class="ql-block">【译文】</p><p class="ql-block"> 马,蹄子可以践踏霜雪,皮毛可以挡风避寒。马的天性就是饿了吃草渴了喝水,吃饱喝足撒腿跳跃。即使给它高台大殿、绫罗绸缎,对它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处。</p><p class="ql-block"> 秦穆公的时候,有个人叫伯乐,他说:“我善于调教马”。于是他把烙铁烧红在马的身上烙上印记,剪除马的长毛,削去马的蹄甲,钉上铁掌,同时,给马戴上笼头,套上脚绊,用绳索把马群聚集起来,编入马槽。马的性子原本是比较烈的,经过这样一番折腾,便死去了十分之二三了;接下来,要继续折磨,让马忍受饥渴,渴了不让它们喝水,饿了也不让它们吃草。反而用鞭子抽打它们,让他们步伐整齐的快跑奔驰。前面有马嚼马缨的束缚,后面有马鞭马棒的威压,这样下来马差不多死去大半了。</p><p class="ql-block"> 陶匠说:“我会烧制陶器,可以使圆的符合圆规,方的符合矩尺。”木匠也说:“我善于制作木器,能使曲的符合曲尺,直的合乎墨线。”那陶土、树木原本都有自己的天性,难道非要合乎规矩、绳墨才行吗?</p><p class="ql-block"> 然而人们世世代代都赞扬他们,说:“伯乐善于驯马,陶匠、木匠擅长制作陶器和木器。”其实,如果我们仔细想想,这也是那些治理天下之人所犯的过错啊。</p> <p class="ql-block">【原文】第二节</p><p class="ql-block"> 吾意善治天下者不然。彼民有常性,织而衣,耕而食,是谓同德;一而不党,命曰天放。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其视颠颠。当是时也,山无蹊隧,泽无舟梁;万物群生,连属其乡;禽兽成群,草木遂长。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是谓素朴;素朴而民性得矣。及至圣人,蹩躠为仁,踶跂为义,而天下始疑矣;澶漫为乐,摘僻为礼,而天下始分矣。故纯朴不残,孰为牺樽?白玉不毁,孰为圭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性情不离,安用礼乐?五色不乱,孰为文采?五声不乱,孰应六律?夫残朴以为器,工匠之罪也;毁道德以为仁义,圣人之过也。</p> <p class="ql-block">【译文】</p><p class="ql-block"> 庄子认为,善于治理天下的人不应当推崇伯乐、陶工、木匠之类的人。百姓有他们固有不变的本能和天性,比如织布穿衣,耕作进食,这叫共性;人们的思想和行为浑然一体,没有一点偏私,这叫做天赐的自由。</p><p class="ql-block"> 所以说,上古时代是人类天性保留最完善的时代。那个时候人们的行为都很稳重,人们的面容都很质朴,目光是那么的专一而无所顾盼。在那样的时代里,山野里没有小路和隧道,水上没有船只和桥梁,各种物类共同生长,和谐共处。禽兽成群结队的游走,草木随心所欲的成长。因此,禽兽可以被牵着玩耍,鸟鹊的巢穴可以爬到树上探视。</p> <p class="ql-block"> 在那种人类保持天性最完善的时代里,人同禽兽一起居住,跟万物相互聚合并存,哪里知道什么君子和小人呢?人人都愚笨而没有智慧,但是他们的本能天性却不会丧失;人人都愚昧而没有私欲,这叫做纯洁质朴。这样的纯朴恰恰说明了人性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直到世上出现了圣人,苦心经营仁义,勉为其难的去倡导“仁”,竭心尽力的去追求“义”,于是天下人开始迷惑,相互猜疑了。便通过放纵无度追求快乐,制定繁杂琐碎的礼仪和法度,于是天下便开始分崩离析了。所以,完朴的木头如果不被破开,怎么可能造出祭祀的酒器呢?白净的玉石不被雕琢,怎么可能造出珍贵的玉器呢?如果人类原始的本性不被废弃,哪里用得着仁义呢?如果人类固有的天性和真情不被支离,哪里用得着礼乐?如果五色不被搅乱,哪里需要编织文采?如果五声不被破坏,哪里需要调配六律?</p><p class="ql-block"> 所以说,破开完朴的木头用来制造器皿,这是木匠的罪过;毁弃人的自然本性来制定并推行仁义,这就是圣人的罪过。</p> <p class="ql-block">【原文】第三节</p><p class="ql-block"> 夫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踶。马知已此矣。夫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倪、𬮱扼、鸷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能至盗者,伯乐之罪也。夫赫胥氏之时,民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含哺而熙,鼓腹而游,民能以此矣。及至圣人,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县跂仁义以慰天下之心,而民乃始踶跂好知,争归于利,不可止也。此亦圣人之过也。</p> <p class="ql-block">【译文】</p><p class="ql-block"> 马生活在陆地上,吃草饮水,高兴的时候两颈相交相互摩擦,生气的时候背对背相互踢撞。马的智巧大不了也就只是这样了。直到后来,把车衡和颈轭加在它们身上,把配着月牙形配饰的辔头戴上它的头上,马就表示愤愤不平,侧目怒视,僵着脖子抗拒轭木,抗击车盖,吐出口勒,嚼断笼头。所以说,马的智巧竟能做出与人对抗的动作,这完全是伯乐的罪过啊。</p><p class="ql-block"> 在上古赫胥氏时代,百姓安居而无所为,悠游而无所往,口里含着食物嬉戏,吃饱了就鼓着肚子游玩,百姓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等到圣人出现以后,娇造礼乐来匡正天下百姓的形象,标榜不可企及的仁义来慰藉天下百姓的心,于是天下便开始千方百计的去寻求智巧,争先恐后的去竞逐私利而不能终止。这也是圣人的罪过啊。</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庄子 马蹄》段落梗概</b></p><p class="ql-block"> 《马蹄》是《庄子·外篇》中一篇以马为喻批判文明异化的文章,其三个小节层层递进,完整呈现了庄子的“至德之世”理想与对人为规范的否定。</p><p class="ql-block"> 第一节:伯乐善治马,揭示真性的丧失</p><p class="ql-block"> 本节以伯乐治马为喻,揭示人为规范对自然本性的戕害。庄子描绘马在自然状态下“蹄可践霜雪,毛可御风寒”,自由驰骋于天地之间,此乃“马之真性”。然而伯乐以烧剔刻烙等手段驯马,虽造就所谓“良马”,实则是以外在标准强行扭曲其天性。这一隐喻直指人类文明进程中的教化制度即圣人提倡仁义礼乐,犹如伯乐驯马,表面是“善治”,实则是以统一标准剥夺万物天然自足的本真状态。庄子在此确立了全篇核心命题,认为一切人为设计与道德规范,皆是背离自然之道的“残朴”。</p> <p class="ql-block">第二节:上古之道,对“圣人”礼乐的批判</p><p class="ql-block"> 本节将批判锋芒指向儒家推崇的圣人之治。庄子指出,上古民风淳朴,“同乎无知,其德不离”,人们“织而衣,耕而食”,处于浑然天成的和谐状态。而至德之衰,始有圣人“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县跂仁义以慰天下之心”,民众从此奔竞于仁义,争归于利,天下始分。庄子深刻揭示:仁义礼乐这些被标榜为文明标杆的产物,非但不能维系善治,反而成为扰乱人心、制造虚伪与纷争的根源。此节完成了从具体比喻到社会历史的延伸,指出所谓“治天下”实为“乱天下”之始。</p> <p class="ql-block">第三节:圣人善治民,构建至德之世的理想</p><p class="ql-block"> 本节正面阐述庄子的社会理想,描绘了一幅“民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的淳朴图景。在至德之世中,万物“同德”“一而不党”,百姓如野鹿般自然放纵,善恶观念不生,君子小人之别未起。庄子强调“彼民有常性”,而常性即“织而衣,耕而食”,无须外在道德律令的约束。这与前两节形成鲜明对照:一面是自然状态下的自在完整,一面是文明规训后的残损异化。结尾再次呼应开篇,重申“毁道德以为仁义”是圣人之过。此节不仅是对理想社会的勾勒,更是对“无为而治”哲学的政治实践构想,主张真正的治理应效法天道,任万物自化自为。</p> <p class="ql-block"> 综上,《马蹄》三节以“失性-批判-重构”的逻辑,完成了对文明异化的系统反思。庄子并非简单地主张退回原始,而是借马的寓言警示任何违背自然本性的“善意改造”都可能走向反面,其深层诉求在于呼唤一种尊重万物自性、超越人为干预的存在方式与社会形态。这一思想对如今我们反思技术理性与制度规训的限度,有深刻的启示价值。</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庄子 马蹄》读后启示</b></p><p class="ql-block"> 读完《马蹄》,我感到一种强烈的、近乎疼痛的清醒。庄子在这篇篇幅不长的文章里,揭穿的不仅是两千年前的“文明”,更是我们每个人至今仍在经历的、生命被“塑造”与“异化”的根本困境。其回声在今天这个高度文明且有细致规训的时代里,亦显得愈发清晰而锐利。</p><p class="ql-block"> 一、关于文明的训化</p><p class="ql-block"> 庄子开篇描绘的“龁草饮水,翘足而陆”的野马,是我们心中最动人的生命图景,这是生命的“真性”,自在而完满。那是一种自足的自由:奔跑,是因为风的召唤;存在,是为了完成自己。这里没有“目的”,只有“天性”的恣意流淌。</p> <p class="ql-block"> 而伯乐,作为文明的象征、才能的楷模,他的出场却带来系统的暴力。他以“善治”之名,以“烧之,剔之,刻之,雒之”,行戕害之实,使马“前有橛饰之患,后有鞭策之威”,最终虽能日行千里,实则是“马之死者已过半矣”。他的“善治马”,本质是用一套外在的价值标准(日行千里、队列整齐),彻底取代了马内在的生命逻辑。于是,马从“自在的主体”沦为“被塑造的客体”。那“死者过半”的结局,是何等惨烈的代价。</p><p class="ql-block"> 仔细想来,我们何尝不是那匹“马”?这何尝不是一部人类文明史的寓言?我们自诩的“进步”——从教育、职场到社会规范,是否也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伯乐治马”?从出生起,我们就在家庭、学校、社会这个巨大的伯乐系统中,被用“奖励”与“惩罚”的烙铁和鞭绳,细致地雕琢。他们告诉我们要有用,要成功,要符合规范。于是,我们学会了乖巧,也学会了伪装;获得了技能,却也将生命最原初的、野性而蓬勃的驱动力,深深压抑。于是,孩童的天真好奇被标准答案修剪,成人的多元潜能被岗位职责固化,自然的节律被效率至上的时钟切割。于是,我们成了优秀的“工具”,成了合格的“社会之马”,却早已忘记了如何“翘足而陆”,忘记了生命本身那股蓬勃的野性力量。</p> <p class="ql-block"> 二、所谓“善”的桎梏</p><p class="ql-block"> 庄子由马及人,抨击圣人“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县跂仁义以慰天下之心”,是全文的锋芒所在。伯乐、陶者、匠人这些人,皆自称“我善治……”,其逻辑的可怕在于:它将一种外在的、单一的、实用的标准,强加于所有存在物之上,并视之为天经地义。</p><p class="ql-block"> 庄子并非反对秩序本身,而是看穿了一切人为的、过度的“塑造”,那其实是对生命完整性的戕害。映射到现代,在教育界,当“成才”被窄化为分数与名校,个性化的思考与内心的热爱便被无情剔除。在职场中,当“成功”被等同于职位与薪资,内心的激情与生活的平衡便成了可牺牲的成本。在社会上,当“正常”被一套单一的价值观所定义,所有异质的、边缘的生活方式便承受着无形的压力。</p> <p class="ql-block"> 我们似乎都在某种“治理术”之下,被塑造、被评估、被优化。而庄子叩问的是:这所谓的“善治”,究竟是对生命的成全,还是一场精致的异化?</p><p class="ql-block"> “朴”(未雕琢的原木)本身是完整的、自洽的、美好的。而“器”(有用的器具)则是按照人的功利目的被切割、改造后的结果。圣人用“仁义礼乐”这些美好的名词作为工具,其本质却是“残朴”——将人浑然天真的本性,切割成符合社会需要的形状。当我们为“仁人”“义士”的标签而奋斗时,或许已经背离了内心最真实的悲悯与正直。</p><p class="ql-block"> 这也给我们深刻的启示和警惕:要时刻审视加诸自身的任何价值体系,无论它看起来多么高尚。真正的道德,或许不是对外在条规的遵循,而是对内心“素朴”与本真的守护与回归。</p> <p class="ql-block"> 三、 对“天放”的呼唤</p><p class="ql-block"> 《马蹄》并非主张退回原始,而是提出了一个更高的理想——“天放”,即依循自然本性而自由放牧的状态。它是对“治理过度”的深刻反对,是对生命自主性的庄严辩护。庄子的意义不在于提供社会改革的方案,而在于为我们每个人的精神世界,保留一片不可被侵犯的“旷野”。在这片内心的旷野上,我们可以识别“鞭绳”,清醒地意识到,哪些欲望、焦虑和追求,是外界“伯乐”植入的,而非生命真正的渴求。可以尊重“真性”,在自己的热爱、直觉、无目的的愉悦中,感受那匹“野马”的存在。它也可能是一次忘我的创作,一段沉浸于自然的漫步,一段不为什么的深情。</p><p class="ql-block"> 其实这也是庄子所言的“天放”状态的现实体现。在这种状态中,我们可以时刻做到对内的察觉,即在内心的旷野中,保留一块不被社会标签所定义的“自由空间”。在那里,你可以不问效用,只为热爱而探索;可以不求认可,只为真实而表达。你可以时刻保持对外的警觉,对一切不言自明的“标准”和“你应该”保持一份抵抗。警惕效率对意义的吞噬,警惕工具理性对生命丰富性的剥离。你可以保持对文明的想象。可以构想一种更“有机”的文明,它不像伯乐的烙铁和鞭子,而像阳光、雨水和土壤,提供滋养而非塑造,允许生命按其自身的形态,向着天空生长。</p> <p class="ql-block"> 四、自由与秩序的对话</p><p class="ql-block"> 掩卷沉思,我们深知庄子只是提供了一个极致的批判视角,而非一套现成的解决方案。我们也知道,一个完全不受规训的社会难以存续,但完全被规训的生命则失去了灵魂。真正的智慧是:我们可以接受必要的规则,但不将其奉为真理;我们可以运用理性的工具,但不让其主宰全部生活;我们可以在社会的“马厩”中履行职责,但心中永怀一片可恣意驰骋的“原野”。</p><p class="ql-block"> 《马蹄》的价值,正在于它像一声永不消逝的嘶鸣,洞穿文明温顺的表象,时刻警醒我们:在成为一匹被认可的“千里马”之前,你首先是一匹有血有肉、渴望自由的“马”。真正的文明,不是征服野性,而是在秩序的框架内,为那份与生俱来的、不可驯服的“真性”,留出呼吸和奔跑的空间。当所有人都急于成为“伯乐”或训练“千里马”时,恳请我们,偶尔也要听听那原野上,最初的风声与马蹄声。</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结束语</b></p><p class="ql-block"> 庄子笔下的野马与伯乐,从来不只是远古寓言。它正映照着我们此刻的生活——我们既是那匹渴望“天放”的野马,也常在不自觉中成为规训自己与他人的“伯乐”。我们读《庄子》的意义,或许正在于这片刻的清醒:在必须奔跑的轨道上,记得自己仍有昂首嘶鸣的本性;在衡量价值的标尺外,守护一片不为“有用”而存在的天真。而最珍贵的,或许正是我们共同照见了这种张力,并以理解替代了评判。</p><p class="ql-block"> 愿这份共同的照亮,能成为我们日后行路时一份温柔的底气。当我们在效率至上的轨道上感到疲惫时,或许能记起真正的自由,不在于挣脱所有缰绳,而在于在必要的驯服中,永不遗忘奔跑的姿势与风的方向,而在于为生命不可驯服的那部分野性,留出呼吸的空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