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于山青水秀处建一幢木屋,浸润在木头的陈香里,听潮起潮落,看云卷云舒,几个知音谈天说地,四时风光尽在眼前,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近些年来,闲时游荡于故乡山水中,常常萌生这样的感慨!</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若是有梦想放在心里,机会来时,是不是就会格外敏感?是不是就会不自觉想要伸手抓住?2023年的深秋,朋友说:木兰桃源有庭院木屋出售,要不要去看看?这几人平日里闲话退休生活,都曾表达关于山水木屋的憧憬,这一处故乡的“庭院木屋”,岂不正合我们的心意?一行人兴冲冲跑去现场观摩,即便屋前屋后的山坡水塘终究差强人意,毕竟掩映在夕阳松影中的院落,正是梦想的模样,禁不住头脑一热,当即各自缴纳了定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去签订合同时,细细了解合同条款,才发现竟有几处关键信息与我们想象的情形相去甚远,若说其它缘由还能勉强接受,但是不能自主经营这一条,就直接将购买热情浇得冰凉。这几人都是年逾知命,也都在城里有房乡下有屋,建一幢山水木屋,是我们近黄昏的生命中一次狂想,自住之余,也想着拿来经营,给退休生活一个消遣。既不能,那也只得退了订金,这一次,都与梦想失之交臂。特别是@随风,退订之时恋恋不舍,几次回想长吁短叹,是多么无可奈何呀!</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转眼来到2025年的四月,与同事一起在洛阳游春,正在龙门石窟的大卢舍那佛脚下徘徊,忽然接到老哥电话,说是“湖光山舍”(嫂子的民宿,位于夏家寺水库大坝与火塔公路的路口)旁边的山上有荒林可租赁,可用来盖几幢木屋,问我是否有兴趣参与?座落于山南水北的林间木屋,紧靠火塔公路因而交通便利,紧邻木兰湖因而风光怡人,又可与嫂子的民宿一起经营,岂不正是我的梦寐以求?难不成,是眼前的佛祖慈悲,可怜见芸芸众生中一个我,所以肯降福音?即便平日不信神佛,那今日也得诚心诚意拜上一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挂了老哥的电话,就回想起@随风当初退订的千般遗憾与万般不舍,如今既有机会,当姐妹共享!信息才一传播,果然,@随风沉寂一两年的热情被瞬间点燃,三言两语之下,一幢木屋就已定夺,怪道伙伴都是爽利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待到准业主集结一起踏勘现场,站在山坡上吹着松风,峰峦起伏处有狗吠鸡鸣,紧邻村庄亦有烟火气,林木森森又自带屏障,脚下的野栀子花香气氤氲,木兰湖的粼粼波光在眼前隐约,环境幽静却不孤寂,绝佳的地理位置,让人不由庆幸当初与“木兰桃源”的错过,那又岂是错过?应是冥冥之中命运对我们的眷顾!</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林间木屋,开建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三十五年,非设计专业又如何?只按照自己的理想去规划。</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到房屋的功能分区和立面观感,小到置物架的布置和外露管线的美化,无一例外都成为施工图设计的考量指标。为了让厅房厨卫的平面尺寸能够最大限度满足各类规划设施的合理摆放,竟然夜不能寐,醒在半夜时,忽然想到图纸存在的bug,几次一咕噜爬起来,拿起手机好一阵琢磨。直到完成结构工程,房屋的平面布置已然成型,家俱购买和定制也都尘埃落定,不能再事调整,这样的状况才得以终结。</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也许是自己身量较高、手长脚手的缘故,一向不爱逼仄的居室,窄脚撇手活动不开时感觉憋屈,所以木屋的设计目标,必然奔着敨泰而去。陈设不必繁复,满足功能要求即可,但是空间需得敞亮,最好站在任一房间,都能够自由呼吸来自树林的清新空气。由此确定木屋的平面布置:建筑面积130平方米的三房三卫一厅一厨,三间房独立出入,互不干扰。老哥与老黄对此颇有微词:都说林间小木屋,应是小巧精致的,哪有做得如此庞大的道理?我的思路却是:若想附带作为民宿经营,须得三间房,不然哪里周转得开?室外观感的重要性可以退居其次,居住体验感才是需要追求的终极目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客厅面积约三十平方米,不算很大也不算太小,是希望集合用餐、喝茶、阅读、棋牌、观景的一个公共生活空间,功能颇多,但陈设绝不允许拥挤与杂乱。于是摒弃传统的沙发茶几+书柜书桌+餐桌麻将桌的布置,直接做成书柜+罗汉床+茶桌+茶椅组成的茶空间,再由四椅两几一桌组成新中式麻将台,两组陈设满足所有需求,在客厅中各据一方,空间感依然满满。光线与风,自两扇窗倾泄而来,给木质厅堂与大自然做了温和的过渡,倚在窗台望向户外,花草树木生长在四季的晴阳或者风雨中,叶绿叶枯,花开花落,变幻着千姿百态,总会联想到一个人一生的际遇,也会释然喜怒哀乐对于心境的侵袭。</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主人房的格局,只怕是与平常家庭的布置大相径庭:两床之间又隔着一张罗汉床,对面墙上挂55吋电视机。喜欢追剧的一个人,平日无事,盘桓在罗汉床上看电视,一杯茶一捧瓜子,在旁人的悲欢离合里投影自己的情绪,若论打发时间,没有比这更舒服的方式了!世上大多数的夫妻,都是一床被窝盖到老,即便相互之间有了嫌隙,也不太可能分得开。我家的思路却又不同,在这里各自拥有一张床位,床与床相距近两米,早眠与晚睡之间,干扰因素降至最低,岂不轻松自在得多?</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年之中,总有很多外出的机会,高中低档的酒店也算住得蛮多,譬如枕头高低影响整晚睡眠、灯光明暗干扰同居之人、洗过的衣服到处乱挂、吹风机将头发吹得毛毛燥燥、网络电视连电视台的直播都看不了……凡此种种细节,曾经在别的酒店踩过的坑,在林间木屋都尽量作了妥善的安排,舒适度,是设计的初衷,也是贯彻到底的成果。首先,达成理想,给自己一个养老怡神的归处;其次,用作民宿经营,给客人提供更具品质的服务设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木屋结构完成,开始选配家具陈设,与@随风一道,出入众多商家,姐俩的审美总是契合的,只是搭眼看上的东西,多半超出了原先的预算。林间木屋算是多年夙愿,一日实现,就会感觉廉价的物件怎么配得上我们的梦想呢?算了吧,就任性一回,顺从自己的心意,让这个梦做得更完善一些吧!</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装在书架的书籍,并非只作装饰之用,多半是自家书柜阵列的复刻,算是生平爱读的书。也有几本自己在许多年里有闲有感时随手写下的文字,某天心思一动,打印成册摆在那里,日后闲暇,大约可以籍此寻读过往。好象是人到中年之后,电子信息也开始主导生活,总之,是越来越少传统和长篇的阅读,耐不下性子,也不愿花时间。也许,日渐步入老年,浮躁的心境也会慢慢沉静下来呢?读书和冥想,大概都可以成为往后余生的日常。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室内的字画,绝大多数来自于DIY,要么是老哥撰文,要么是朋友绘画,要么是自己近年来,在木兰湖畔随手拍得的照片,拣几张风景相对优美的画面,让“美图秀秀”变成绘画作品,竟也具有些许的艺术氛围。身体不可能到达的境界,在AI的世界,只需一键启动,这是一件比较神奇的事情。这一幅幅字画,也许没有那么美好,倒也不是敝帚自珍,我以为,它们值得珍惜的,更多在于它们不是商品,是自己曾经对于美的欣赏与记录。</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林间木屋,完全按照个人设想,自顾自设计绘图,可能,许多设计理念并不常规。曾经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你是个想法奇怪的人!大多数的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会想:这样做合适吗?有人这样做过吗?而我,在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并不会过于在意别人的质疑,更多考虑的是:我的目标是什么?我能做到什么程度?也因此,在老黄那里落得一个“强势”的恶名,但也无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理解最好,不理解也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黄偶有埋怨,认为这么一栋非刚需的房子,建来玩玩而已,花费过多实在不值得。可知理性对于感性的指责常常难以破壁,我亦有为自己辩护:也看看周围的同事朋友,衣服包包化妆美容之类,不乏一年消费数万元的爱美之人,若以经济收入的高低来界定消费水平,又以她们为标杆,许多年来,个人生活相当简朴的我,大约是可以节省下这一幢林间木屋的。母亲常常对我说:莫总是对别个不晓得几大方,对自己又生怕多用一分钱……当然不会对自己蓄意克扣,只是对于奢侈消费,似乎从未有过购买欲望。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就不妨奢侈这一回,当是生平送给自己的一个礼物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十亩山林中,错落五幢木屋,矗立于山坡之上,形如吊脚楼,背立面离地尺余,正立面离地却在三米左右,沿着木楼梯拾级而上,站在露台之中,倚着木栏杆,吹吹山风,望望星月,顿觉神清气爽。我这一幢,取名“归林居”,三间客房,分别名曰“林归”、“云隐”、“月栖”,据说,这些个名号都已在坊间被用得烂俗,那又怎样?此间,只是切题,而非跟风,直白的表达这一幢木屋的属性,至于其它,倒也不必介怀。</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阳光正好的冬日周末,大约是深埋的农民血脉苏醒,老黄早早荷锄下地,就着屋后场地平整出来的肥沃黑土,半天时间便整出几小块象模象样的菜畦,@随风夫妻俩又照葫芦画瓢接力整理,如此,屋后便拥有了八畦小菜地,撒上了菜籽,种上了菜苗。一周之后,塑料薄膜覆盖下的菜籽生出菜苗,小小的叶片,嫩嫩的绿,竟看得几人欣喜若狂,原来,“种菜上瘾”这种事情就是这样轻易发生的!试想日后,自己亲手种植的蔬菜,从菜地到炉灶,不过间隔半小时,该是如何鲜嫩呀!</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林间木屋落成,几户人家,周末必然回新家。启用崭新的厨房,三两人合伙,各做一二拿手菜,露台上,午饭时阳光不燥轻风徐来,晚饭时暖冬不寒月色正好,几人围坐,小酌几杯,品鉴家常菜是否有故乡的味道,闲话久远过去直道是平常,回首却有无限心酸的种种故事……故乡山水中,数块地,一间房,几个伴,不由得感叹:这,就是我们理想的退休生活啊!</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木兰好景何处觅,火塔公路几十里”,曾写过这么一篇随笔,我们的林间木屋,便是紧邻三十里林荫夹道的火塔公路,沿线七八个景区如棋布星罗,与平淡生活中偶有的情致恰好融合。风景:在来来往往的路上,顺道拐个弯,只要一脚油门,即可将大美黄陂的青绿山水尽收眼底;亲水:屋侧五十米,正是木兰湖一处天然泳场,戏水,划船,在湖水清澈与霞光旖旎之间,瞬间找回童年欢欣;美食:或亲下庖厨,洗手作羹汤,或在几步之遥或者几里之内诸多土菜馆,尝遍令人涎馋的黄陂特色菜;清静:山林中,露台上,一壶香茶,几本闲书,一轮明月,满天星光,心,不知不觉静了下来;摄影:晨昏时分,沿着水岸漫步,山色湖光,日升日落,总能信手拈来大自然的美好。</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出走大半生,身体与心灵的向往,终将回归乡野,此一处故山水,正是我的心安处!清晨被鸟语花香叫醒,夜晚傍湖光山色而眠,山水影照,一念开合,日月轮转,无物忘我,这样的生活,叫人如何不向往?即便岗位有需求,精力尚充沛,必竟年逾知命,也做好随时终结职业生涯的准备,到那时,年龄不算太老,时间却又太多,该拿些什么事情来消遣呢?一幢林间木屋,自娱自乐总还是资源过剩,不如就此经营一间民宿,不过份计较盈亏,有点事做,有所寄托,也许,这可以算作一种好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十几年前,曾在《乡念》中写道: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回到家乡的村镇,一群退休老人住着一溜平房,门前搭满了瓜架,架上悬垂着丝瓜和蛾眉豆,谁家门口的煤炉上座着浓香四溢的藕汤,毛色光亮的阿黄卧在门侧,无辜的眼神审视着路过门前的我,三两个鸡婆在墙角东扒西划地觅食,而意态闲适的老人,在瓜架下摆开桌椅,抹着“上大人”……眼前这一切,对于我而言,就恍如穿越“桃花源”。有可能,这不仅仅是一个梦,也是潜意识的一个向往,生活在一个即使雨后天晴,空气也无一丝清爽的城市,天空灰仆仆,视线迷蒙蒙,总会油然生出老归田园的念想,彼地彼时,青山为屏、绿水绕郭,种种菜、钓钓鱼,拉拉家常、打打麻将,那样的日子,想想就很逍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无论年龄与心情,都可以随时退休的今天,这个梦,真的实现了。晚绮霞,朝白露,秋水灵秀;新归处,旧田园,林居清幽。再来重读《归园田居》: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陶公诗中意境,放在此地此时,竟是如此贴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近山水以消尘务</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亲泉石而豁性灵</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