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吆喝

热爱未央

昵称: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美篇号:292936771

图片来源:Ai创作

　　“卖菜啰！新鲜的蔬菜哦！”母亲的吆喝声音在小镇的街头回荡。

　　鸡鸣的第一声，天刚苏醒，晨露洒在树叶上，她就开始为生计忙活。父亲那几年也做过不少生意，承包了一些项目，但却全部亏得血本无回。因此他也就开始慢慢颓废，那时，我的母亲则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她总说带泥巴的胡萝卜和青菜可放心吃，所以每次进货，她都专挑带泥的蔬菜进货。比如：胡萝卜、香芹、奶白菜、白萝卜.......天色渐亮时，她就拖着疲惫地身体挑着菜来到家门口的池塘边清洗，那个季节池塘里的水凉得透骨，冬天未到，她的手指和手背上却长起了冻疮，可我从没听她叹过气，也没听她埋怨过父亲。我几次都想早早起床帮她，但是奈何她每次的动作都特别小心意意，生怕惊动我们。

　　母亲的人缘不错，菜总比别人卖得快些。周末不上学，我会跟母亲去卖菜，我也能学着她的样子大声吆喝，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有老乡询问菜价时，原本一毛二的奶白菜，只要老乡一还价，她总是二话不说就会同意卖出去。经过询问奶白菜七分的进价，一毛二卖出去也就赚五分钱。每次接过零零散散的毛票，她总会仔细抚平，揣进上衣兜里，布满冻疮的双手放在上衣兜里，握着那些还留有余温的毛票，久久都不愿意松手，像是怀揣着梦想，怀揣着对生活的期盼。

　　在喧闹的集市上，街道两旁的路边摆满了小摊，有蔬菜、炒货、糖果、水果、鸡蛋、炸油条、烧饼、扁耙、猪肉......早餐店那边热气腾腾地冒着烟，一阵肉香飘过来，我悄悄咽了下口水，转头就问她:“饿不饿？”，她没答话，只从兜里摸出一张毛票，笑着递给我，示意我去买个肉包子吃。我望着她递过毛票的双手——那双手红红肿肿，冻疮裂着细小的口子。我隐忍着说:“不饿，只是喉咙有些不舒服，想喝水。”她笑了笑，将水壶递给我，我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心里想像着猪肉包子的味道真不错。几口下去，就饱了。

　　我常常看着集市上来往的人：有的衣装整洁又光彩靓丽却面容疲惫，有的穿着旧衣却笑容明亮。而那些摆摊的人，无论是年轻还是年迈，是驼背还是挺直，眼里都闪着相似的光——那是一种知道自己双手能换来明天的神情，是一种不肯向日子低头的劲头。

　　快临近晌午时分，她说只剩一棵奶白菜了，催我先回家做饭。我把上海青洗好的间隙，正好见她挑着担子进来，放下担子，只见她将双手伸进上衣兜里，跟变魔术似地变出了两个肉包子。我接过一个包子，小心地握在手心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将另一个包子拿给弟弟时，妈妈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包子不大，却填满了我的心。我小口咬着，面皮松软，肉汁温热，那股暖意从胃里慢慢漾开，漾到心里，漾到眼睛里。

　　许多年过去了，当我经过包子铺，我总能记起那个晌午的包子——记得晨光中沾着水珠的蔬菜，记得母亲冻疮的手握住的毛票，记得集市上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生活从来不易，可总有人能在粗糙的日子里，掏出一点温柔、一份坚持，像清晨第一声吆喝，响亮地、暖暖地，推开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