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风波1

墨迹

美篇号：1426855

文字／图片／编辑：墨迹

　　夜终于安静下来，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昨天圣诞节留下的那点疲惫和困惑，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一时半会儿散不去。

我和弟弟，好像总隔着一条小小的河。我能看见他在对岸玩得不亦乐乎，却不太知道怎么蹚水过去，加入他的游戏。这感觉和跟哥哥相处时很不一样。哥哥理性、能聊，我们像两棵并肩的树，枝叶交通。弟弟则像一只自在的小兽，在他自己的丛林里，有他自己的法则和乐趣。

我生了他，爱他入骨，却不得不承认，我们似乎是“不同类”的人。这份不同，在圣诞节被放大了。我提前很久就开始思忖礼物。小零食？他早就兴趣寥寥。他最痴迷的是各种棋——围棋、军棋、斗兽棋，甚至看几眼就能上手麻将和扑克。我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阻拦：已经花了那么多时间金钱在围棋上，为什么还要在这些“杂牌”棋类上分散精力？多耽误学习啊。

　　更让我有些失落的是，他早早地、带着一种小大人的清醒告诉我：“妈妈，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礼物都是你准备的。” 他说这话时，那种“我早已看透”的神情，让我精心维护的童话仪式感，瞬间泄了气。接着，他便开始明确“索要”：“我就要一副军棋，不是军棋我不会开心的。”

这话刺了我一下。哪有这样要挟着送礼物的呢？圣诞老人听了也会不高兴吧。我偏不想这样“就范”。我用了心，选了一张漂亮的贺卡，里面工整地写着：“礼物：方特欢乐世界一日游”。我想，这多好，不是冰冷的物件，是一段全家人在一起的体验和记忆。

结果，他拆开贺卡，小脸瞬间垮了。委屈，失望，最后竟哭了。手里空落落的，没有能抱住、能立即玩耍的“东西”。我的“用心”，在他那里，成了“敷衍”。

我也挺委屈的，向远在大学的哥哥发出了“求救”信号。哥哥听完，温和地指出了我的不足：“妈，在弟弟这个年纪，一个具体的、能拿在手里的玩具，比一个未来的承诺更像‘礼物’。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他现在需要的是触手可及的快乐。”

他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我固执的盲区。我一直站在自己的岸边，用我的尺子丈量什么“有意义”、什么“值得”。亲子教育类的书读过不少，落地实践却还是没有蹲下来，看看他手里正宝贝着什么。

最后，我们商量出一个补救办法：由哥哥出面，买一个小玩具寄回家，就说圣诞老人送给哥哥的，但哥哥宿舍放不下，先寄给弟弟保管，等放假回来一起玩。

当妈妈好难啊。 难的不是辛苦，而是在面对一个与自己如此不同的生命时，那份小心翼翼的摸索。爱他，是否意味着要完全参与他的所有喜好？引导他，边界又在哪里？我担心棋牌占用时间，是否也只是我内心的焦虑在作祟？

也许，我和弟弟之间的这条河，不需要填平。我需要学习的，是造一艘小船，或者学会游泳，带着尊重与好奇，经常去他的岸边坐一坐。